风味清淡,分量适中,对于这个刚睡醒,肚子饿又没胃口的裴蘅正正好。
谢泽端坐在裴蘅面前,衣衫齐整,面色冷漠严肃,双手交叠,手腕上的银色手表折射出耀目的光线。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沉默地注视着裴蘅用餐。
谁也没提刚才的事情。
被屡屡投喂的裴蘅简直要哭了,他拼命往嘴里塞食物,时不时抬头看谢泽一眼,垂着眉,目光盈盈,眼睛比房顶上的灯泡还要亮。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谢泽心脏塌陷下去一块,常年面不改色的冰山脸似有融化的趋势。
嗯,现在正常多了。
完全无法想象此人之前对他又亲又啃的流氓样。
裴蘅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在心里想道。
被谢泽莫名其妙亲一口,还稀里糊涂地被哄好了。
刚睡醒时,裴蘅越想越不对,越想越生气,心想一定要谢泽给他个说法,谁知一顿饭就把他收买了,满腔怒火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被填饱的满足感,实在是饿死鬼投胎来了。
谢泽要是现在再亲他一口......他,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裴蘅很没出息地想。
一旁的谢泽不言,支着脑袋看着他吃,眼神温柔又眷恋。
“......你今天怎么会在这?”
裴蘅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咽下一勺粥,赶紧找了个话题。
闻言,谢泽微微笑了笑,依旧没移开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这件事说起来也不复杂,大概就是,谢临知道他今天要出门,提前在他车上做了手脚。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怕事情不成,谢临还找了几个人一路跟着他,谁知那几个人实在不靠谱,再加上谢泽对他早有防备,那几人不慎露了马脚,心理素质又差,被谢泽一吓,就倒豆子似的什么都招了。
谢临的心思很好猜,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谢泽马上想到谢临可能会对裴蘅不利,推了今天的事马上赶了过来。
他面上不显,完全不像是差点在生死一线走一遭的表现,淡淡道:“刚好路过,进来躲雨。”
裴蘅无语,要敷衍他也找个合理一点的理由吧?
很难想象,自己究竟给谢泽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
很不满,但碍于吃人嘴短,又不敢说,裴蘅只好用力嚼了一口萝卜,结果差点咬到舌头。
裴蘅挤着眼,鼻子皱着,晃了晃脑袋。
嗯,可爱。
谢泽默默想,他悄悄凑近,把手搭在裴蘅身后的椅背上,从后面看去,像是完全把他圈在怀里。
裴蘅可能不知道,他的情绪变化很明显。
表面上是高岭之花,其实内心戏很多,尤其是私下里,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一系列小表情灵动又鲜活,叫人看得仔仔细细,清清楚楚。
比如现在,他垂头吃饭,余光却悄悄地觊着谢泽,自以为把视线收得很好,其实被人透了个底掉。
还是没人提起那件事。
谢泽也在偷偷看他,眼神隐秘地从后方钻去,仗着裴蘅看不见,视线愈发炙热难耐,像要在他身上深深烙下自己的印记。
清心寡欲二十余载,在裴蘅身边,谢泽第一次体会到X压抑的感觉。
被压抑许久的本性破土而出,疯狂地缠上那朵靡艳的花。
冷静下来一想,这样的自己实在是有些陌生。
这种感觉很奇怪,眼前的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掌控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时而坠落谷底,时而践踏凌霄,这对于谢泽这种具有强大自控能力的性冷淡来说,实在过于异常。
但所有疑虑,都在见到他后烟消云散。
谢泽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是冲动了,他不后悔,但为了不想把人吓跑,只能收敛许多。
想到这里,谢泽呼吸不自觉地沉重了几分。
裴蘅心大,有口吃的,完全不在乎旁边是人是鬼,只管埋头苦吃。
......当然,还有偷偷地瞄,像做贼一样。
两道视线像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交缠在一起,淬了鲜血,结成了一条无形的红线,把两人牢牢连在一起,一举一动,皆能搅乱对方的心神。
窗户没关紧,冷风夹杂着湿润的水汽,幽幽地吐进来。
裴蘅紧了紧衣领,才惊觉自己身上只一件单薄的浴袍。
我的衣服......那么还是那个问题,杨曜去哪了?
杨曜当然没跑,他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打电话。
人是上午打的,老爹的电话是下午打过来的。
谢临动作很快,杨曜恨得牙痒痒。
他狠狠一锤墙:“凭什么要我道歉?!”
谢临这傻X!打不过就告状,老子看不起你!
这动静大的,把一旁路过的情侣吓了一跳。
那个矮一点的粉毛转着眼珠,上下打量他一圈,小声抱怨:“真没素质。”
闻言,杨曜猛地回头望去,一见他这凶神样,两人忙不迭跑了。
杨曜沉着脸挂了电话,凝视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两个男人。
又是同性恋!又是男同!有完没完!
他是生活在同性恋的世界吗?他要被男同围剿了!
拜某人所赐,杨曜现在一想到同性恋就闹心。
等等,杨曜突然反应过来。
算算时间,裴蘅怎么也该睡醒了,那他岂不是,把裴哥和那小子留在一个房间里了?
不好。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