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那个有点懵懂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样。

变成一个能在会议桌上轻松掌控节奏的人；一个即使面对旧人，也能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的人。

会议结束后，Claire 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陈宇柯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林恩听不清。

只看见陈宇柯微微皱眉。

那是很细微的一个表情。

Claire 很快把文件翻到某一页，指给他看。陈宇柯低头扫了一眼，眉头很快松开，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交流。

却显然彼此都懂。

那一瞬间，林恩忽然觉得，Claire 很了解他。

她突然很不舒服。

陈宇柯走过来。

“Lynne。”

林恩抬头。

“还有事？”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 Claire。

“你们以前见过。”

“你不是知道吗？”

陈宇柯沉默了一秒。

“Formal 那次。”

林恩笑了一下。

“你还记得。”

“记得。”

“我那天还和你提了分手。”

这句话说得太突然。

陈宇柯眼神一动。

她合上电脑。

“放心，我现在成熟多了。不会因为你和她多说几句话，就跟你提分手。”

说完，她突然觉得这句话不该说。

太酸。

太没边界了。

也太不像二十九岁的 Lynne了。

陈宇柯看着她，声音低了一点。

“你现在不是我女朋友。”

林恩心口一阵刺痛。

她抬头，直视他。

陈宇柯没有躲。

他说：“所以你不用跟我提分手。”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句提醒，提醒她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是。

她笑了一下。

“也对。”

她抱着电脑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听见陈宇柯说：“但你如果不高兴，可以告诉我。”

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我没有不高兴。”

“嗯。”

他说。

“你以前也这么说。”

林恩推门离开。

走廊里很安静。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成熟。

至少在陈宇柯面前，很幼稚。

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发现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她熟悉的陈宇柯了。

当年的陈宇柯会因为她一句话乱了阵脚。

会生气，会解释，会失控，会追上来。

现在的陈宇柯不会。

他站在原地，语气平稳，进退得体，连刺痛她的话都说得像一个事实陈述。

而她看着这样的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

八年不是空白。

八年足够把一个少年，变成另一个她几乎不认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