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是在一次很普通的内部会议上知道的。

那天学校法务、HelixMind 和林恩实验室一起开会，主要讨论合作协议里的利益冲突披露。

林恩本来只是在听。

桌上的文件有十几页，都是常规条款。她一边听法务解释，一边在纸上做标注。

直到其中一位工作人员说：

“Regarding conflict of interest disclosures, we note that Claire Gu is the former spouse of Dr. Chen and current strategic advisor to HelixMind.”

林恩手里的笔停住。

former spouse。

前配偶。

她没有立刻抬头。

会议室里其他人似乎也只是把这当作一条普通disclosure。

只有 Maya 转头看了她一眼。

很快，又把视线移开。

陈宇柯坐在会议桌另一端。

他脸上没有明显表情。

Claire 今天没有参会。

法务继续往下讲，声音平稳，像刚才只是读了一条再普通不过的信息。

可林恩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Former spouse。

顾清妍。

前妻。

这几个词像被钉进她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原来不是她想多。

原来顾清妍真的不只是同事。

不只是牛津 formal 上那个让她自卑过的漂亮女生。

她曾经是陈宇柯的妻子。

妻子。

这个词太重。

重到林恩一时无法把它和陈宇柯连接起来。

陈宇柯结过婚。

和顾清妍。

林恩终于抬头。

陈宇柯也正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眼神里有很细微的变化。

但林恩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林恩很快移开视线。

她没有失态。

在轮到她发言时，她甚至还能清楚地补充两条实验数据使用权限的建议。

Maya 在旁边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担心。

林恩没有回应。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陈宇柯留在原地，像是想和她说什么。

林恩先一步收好文件。

“我还有组会。”

陈宇柯看着她。

“Lynne。”

“工作时间。”

她没有看他。

说完，她转身离开会议室。

走廊很长。

林恩走得很稳。

直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把文件放到桌上，蹲在地上，很久都没有动。

脑子里一直重复那句英文。

former spouse of Dr. Chen。

原来她错过的不是八年。

是陈宇柯完整的一段人生。

而那段人生里，站在他身边的人，是顾清妍。

那个她二十岁时就害怕过的女生。

林恩忽然觉得很荒唐。

年轻时那些幼稚的不安，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被重新翻了出来。

她当年因为顾清妍和陈宇柯多说几句话，就觉得自己留不住他。

八年后，她发现顾清妍真的拥有过他。甚至是比她更深的拥有。

不是短暂的恋爱。

而是一段婚姻。

手机震动起来。

陈宇柯打来电话。

林恩看着屏幕，没有接。

电话停了。

很快又响。

她仍然没有接。

第三次响起时，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办公室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手机收到消息。

陈宇柯：林恩，我们谈谈。

她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一下。

谈什么呢？

谈你为什么结婚？

谈为什么我不知道？

谈为什么偏偏是顾清妍？

可她有什么资格问。

他们早就分开了。

那八年里，陈宇柯结婚、离婚，都是他的自由。

她没有资格生气。

陈宇柯也没有义务向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