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头晕目眩,意识开始昏沉时,秦隐放开了他,凑到他的耳边呢喃:“迟厌,你不许走。”
迟厌头抵住冰冷的墙壁,心底强烈到难以抑制的快感让他无法保持理智。
迟厌觉得自己状态非常不对,模糊间他竟然看见秦隐身后站了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迟厌顿时清醒,某种不好的记忆席卷而来,他的指甲扣进肉里,用力到指尖发白,一把推开了秦隐,语气难得强硬:“我要回家,我不喜欢这里,我也不喜欢你!”
秦隐怒吼道:“迟今安你别得寸进尺!”
“我说了我叫迟厌!”迟厌深深呼吸,这种激烈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秦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一旁的医生立刻上前将二人隔开,保姆则被医生吩咐带着他下了楼。
走之前,迟厌听见有人在劝说:“秦先生!秦先生,请保持冷静,时刻记住他是个病人,你不应该和病人发脾气……”
迟厌顿住脚步,很快又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出了别墅,他扶住门框,心脏还在乱跳,他自己做了几个大口的深呼吸,努力去平复心情。
迟厌想回家,保姆阿姨人很好,给他找了司机送回市区。
上车前,迟厌问:“阿姨,秦隐会怎么对你?你是他的家人吗?”
保姆能听出这是变相问私自放走他,会不会被炒鱿鱼,她心想真是个好孩子,可惜了,笑着说:“放心吧先生,少爷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迟厌点头没再说话。
临走前,保姆欲言又止后,还是说:“那个迟先生,当初少爷他其实和老爷吵了一架,也是因为少爷和你……”
迟厌打断了她,挥了挥手:“阿姨再见。”
保姆所有的话全憋了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越走越远。
而别墅内,秦隐站在落地窗前死死盯着远走的黑色轿车,眸光阴翳,转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用来装饰的花瓶,巨响过后,瓶子顿时四分五裂。
医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作为心理医生,他们深知让二人适当保持距离是有好处的。
因为在他们眼里,有病的不止一个人。
临走前,其中一个最年长的医生突然压低声音,对安康问道:“安特助,您作为秦总的秘书,经常跟在秦总身边,有发现秦总的脾气性格有发生什么变化吗?”
安康深感不妙,顿时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秦总他……”
“初步判断,秦总可能潜伏着长期的分离焦虑症以及暴躁症。”
车上,迟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沉默着一言不发。
可细看之下,才会发现他小臂的白皙肌肤上早已留下一道道血痕。
这个豪宅区从十几年前就存在了,位置偏远,环境幽静,在闹市中难得有种世外桃源的静谧感,如今在寸土寸金的A市,一平方都卖到了天价。
他又想起了秦隐,刚才他在老宅中说的话都是真的。
十年时间能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他不再是迟今安,喜欢秦隐的迟今安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上的痛苦远远比喜欢还要多。
他望着车窗,玻璃里反射出自己白净的脸庞,和淌着一汪清泉的双眸。
冷白的肌肤上,只有唇瓣红润有光泽。
迟厌突然想起秦隐说要包养他。
他无法理解秦隐,理智上也不会和秦隐再有任何联系。
可他脑袋嗡嗡的,明明应该静下来的情绪却始终无法平息,无法控制,浑身血液似乎都在沸腾。
他抗拒医院,因此距离他上一次自主看心理医生也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
那时医生说他的精神疾病已经开始从重度抑郁朝着双向情感障碍症的方向发展。
迟厌倒没有太大的感觉,都是精神病,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但他现在觉得有股从未有过的,无法控制的自信在他心底升腾,他直起身子,朝着开车的司机喊道:“司机师傅。”
这么晚被叫起来开车,司机有些迷迷腾腾的,他压着车速,听见有人叫他,才猛一激灵,“哎在呢,您说。”
迟厌真诚发问:“我长得好看吗?如果是你,你想包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