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太过正派,似乎是很认真地谈一份严肃的工作,尽管这个话题引人遐想。
迟厌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是有精神疾病,但不代表他傻了。
“他包养我做什么?”
安康也有点着急,没人和他说过当特助还要担任“宫里教导嬷嬷”的工作啊,他真的要说吗,他敢教吗!
他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秦总他的意思是就算你讨厌他,也别想离开他额,您和秦总之间有些账需要清算一下,或许还有一种可能,秦总认为您值得被包养呢,您可比我见过的其余的明星气质还要独特……”
他自动开启了“谄媚”模式,以求来打破这个尴尬局面,但显然事与愿违。
一旁的阿姨也急得直跺脚,试探性问道:“安特助,你没弄错吗?这文件里真是这么写的,除了这些,还写了什么?”
没了。
安康想,除了这些,其余全都是白纸。
但签了名,所有解释权都在甲方,也就是秦总手中,白纸黑字,妥妥的霸王条款。
对自家老板此种法外狂徒的表现,安康很不理解,却不敢多说,不管是在 A 市还是京都,秦总说一,敢说二的人超不过十个手指。
可是……
他看了眼还在状况之外的迟先生,想起了这段时间老宅进进出出的私人医生们一个个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秦总就差和古代帝王一样喊出那句“治不好,满门抄斩”了。
安康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贴心地打开了钢笔盖,将文件一同递了过去。
迟厌连问为什么的力气都没有,如果秦隐做事有逻辑讲道理,那他就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
他其实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十年前,他在离开 A 市时将剩下全部的钱都存进了一张银行卡,给了安臻,算是还秦家的。
他垂眸,“还欠多少钱?我能还。”
“不是钱的事。”安康如实说:“秦总有钱,他对钱没兴趣。”
“那我欠什么?”迟厌问。
可能是一段情吧,安康在心里自言自语,嘴上说:“这个,您得问秦总了,一切解释权都在秦总。”
迟厌不想再理这个胡言乱语的助理,他推开文件,下了床就往外走,他要回家,他没心思和秦隐玩游戏。
可他刚走出房门,往外没走多远,胳膊被拽住,人一下被抵在了墙上。
迟厌缓了缓脑袋里的眩晕感,抬眼看过去:“放开我,秦隐。”
秦隐怒火朝天,却刻意压制着,低压的气场扑面而来,他越离越近,快挨上了迟厌的唇,沉声问:“你又要去哪?”
迟厌侧着脖子,呼吸有些急促:“我要回家,钱我能还,九出十三归也好,利滚利也好,你给个本金,我都还给你。”
他这种急于抛清关系的态度,让秦隐越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除了钱呢!”
秦隐扣住他肩膀,滚烫呼吸扑洒在他白皙的颈侧,像狼在凝视猎物,似乎恨不得咬破那青绿色的血管,“迟今安,你知不知道这十年——”
他的话戛然而止,又道:“你欠我的可不止有钱。”
迟厌垂眸,他的表情冷淡下来,视线落在了秦隐的唇上,没有回应他的话,反倒纠正道:“我叫迟厌,迟今安早死了。”
“我管你叫什么!”
秦隐显然已经无法压制住内心的冲动,他伸手,虎口掐住了迟厌脖颈,逼迫他抬头,眼眶通红,牙咬切齿道:“你不是想利用我吗?你不是想待在我身边过好日子吗?像十年前那样,好,我成全你,迟厌,现在签了合同。”
迟厌不想解释,也没有再解释的必要,他挣开秦隐的手,淡淡的语气难得有些激动起伏,“我不需要,我有工作,有生活,我能活下去,秦隐,我不需要你了。”
从“讨厌你”到“不需要你”,下一句话是不是就该变成“我不喜欢你了”?
秦隐要被这句话气笑了,但他怎么都笑不出来,他的整条手臂青筋暴起,都在细微的颤抖。
自从当年发现迟厌离开后,这是他第二次体会这种撕心裂肺的愤怒。
可眼前这个罪魁祸首还在继续。
迟厌像下定了决心,指甲深深掐进自己胳膊,深吸一口气,“那个时候我亲了你,是我没控制住,我对不起你……你,你也还回来了,我们都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我欠你的我全还给你,多少钱我都还,这几天谢谢秦少的照顾,我应该回家了。”
他说着,就要从秦隐的包围圈中逃离,可下一秒,秦隐的吻猝不及防地亲了上来!
直到秦隐往他唇里探,迟厌才反应过来,这种清醒之下头皮发麻的感觉让他整个脊背都忍不住发抖,冒冷汗。
秦隐吻得激烈,带着股怒火,报复性的,似乎要将他吞吃入腹般,极其浓重的压迫和侵占让迟厌心脏砰砰乱跳,呼吸急促,脸色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