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厌的话吓得司机汗流浃背，面红耳赤，看都不敢往后看一眼，只是短促地回答了一句“好看”，便装起了透明人，闭口不谈后半个问题。

迟厌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心里竟然觉得有些不满意。

他又想起了安特助说的话，“秦总认为您值得被包养，您可比我见过的其他明星还要好看。”

所以，安特助见过秦隐身边出现过其他明星。

人都是视觉动物，秦隐是动物，秦隐包养他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如果有人长得比他还好看，秦隐会抛弃他，去包养其他人。

他大脑变得格外灵光，以往从不愿意去想的问题，现在齐齐都冒了出来。

迟厌盯着后视镜中自己的脸，路过的车光打过来，照得他肌肤雪白如玉的，精致漂亮，一种清冷的厌世感，很是引人注目，他都看见司机在偷看自己了。

迟厌感觉自己变得很奇怪，他以前觉得自己一身病气，可怜又可笑。

现在他突然自恋起来，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长得还要好看。

要不是因为太晚，照相馆关门了，迟厌都想去拍几张精致的证件照，然后像发传单一样给大街上路过的每个人都发一张。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这张脸。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了老城区，下车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还难得笑着和司机师傅说再见。

进了楼道里，打开家门，铁门咯吱作响，迟厌以前都没觉得这门老旧，现在却想换了它，也不犹豫，站在门口，拿出手机，下单了一个防盗门和猫爬架。

猫爬架是因为刚才停在购物软件的主页面，图片上的小猫太可爱，迟厌脑袋一热就买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买来要干什么，可他现在非常想花钱。

于是边走边买，欲望像是无止境般，直买到显示卡里余额不足，他还想换一张卡，却想起还要给福利院寄钱，只好强制自己停止了消费。

他洗了澡，洗澡的时候还在哼歌，洗完澡收拾完把自己扔在床上。

迟厌睡不着觉，他的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小人在蹦迪，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点一点感受着氧气从胸腔中剥离，然后——

迟厌想亲嘴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和秦隐接吻时温热、柔软、和过电一样的酥麻感，还有被渐渐剥夺氧气的窒息感。

是那么让人上瘾。

但迟厌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喜欢秦隐了，可以说他不喜欢任何人。

因为除了心脏发病时的阵痛，迟厌很久都没有再体会过心动的感觉。

他是一个有精神疾病的人，病人是没有爱情的，而身为男性的他，更不在秦隐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他不喜欢秦隐了。

可不喜欢就不能接吻吗？

迟厌又想，在床上翻了好几圈，用脚捶床，亢奋到手指都在颤抖，他摸到了手机，露出半张脸，来回翻着通讯录上两个手指都能数过来的号码，选择了其中一个打过去。

程玥很快就接了，“呦！秦少不给您老人家请了半年的假，您这突然打电话过来是终于决定不干了，准备享福了？”

对面背景音乐嘈杂，声音也断断续续。

迟厌根本没听出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自顾自道：“经理，邓桢在你身边吗？”

程玥应该是离人群远了点，声音更清楚了，听到他提邓桢，语气都警惕起来：“干什么？你都搭上秦少了，怎么还想着另一个，你野心不小，还想双吃啊！”

“我找他有事啊。”迟厌问：“所以他到底在你身边吗？”

他尾音有点上扬，竟然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程玥耳朵尖发麻，十分不自在地拿远了手机，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定真的是迟厌。

以往她可是最看不惯迟厌那种看透所有人和事的清冷孤傲感，这才几天，就软成这个样子。

程玥脑子里止不住地去想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直到迟厌再次问了一句，她才掩饰性的咳了两下，

她朝屋里看了眼，邓桢正和几个少爷玩扑克，试探性说：“你怎么了？他在这呢，你和我说，到底找他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迟厌说，他的情绪和状态都跟以前很不一样，他自己能感觉到，但是他控制不住。

“你可以让邓桢帮我问问秦隐吗？”

“问什么？”

“问问秦隐不喜欢还能亲嘴吗？”

程玥：“。”

长久的沉默，久到迟厌以为电话挂断了，听筒里传来程玥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的一句：“你，迟厌，你再说一遍，我录个音。”

愿望不能被满足，迟厌有些失落：“不可以吗？”

程玥：“……你确定你真不是来炫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