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音春?”
云清风一脚迈出门,看见院子里已经站着三个人。
花微笑,花微笑身旁的女子,以及刚刚从屋里冲到院中的谢恒。
“你是不是乔音春?”
见她不答,谢恒又问了一遍。云清风这才把目光移到女子身上。
那女子戴着一顶纱帽,头低低地几乎要垂到地下,像是铁了心不让他们看见她的脸。
谢恒问了两遍,她仍是低头不语,过了半天,微微颔首,算是回答了谢恒的问题。
“乔姑娘,你母亲说你病得下不了床,怎么……”
谢恒拿起一副审问的腔调,倒还真的挺像样子。
“春儿——”
乔婶娘急急忙忙赶来,半倚在乔音春身边,伸出手安抚般轻拍她的手,对着谢恒开口。
“我们春儿估计是在屋里闷久了,想出来透透气,但是身子还没好全,只能在这院内四处走走,谢少爷您看,她还有些畏光,这不,还戴着纱帽呢……”
“你刚刚是在哪里看见乔音春姑娘的?”云清风问花微笑。
“我正在那间屋子门口站着……”花微笑指了指乔缘惜生前住的那间屋子,“听见院门有响动,就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这位姑娘从院外进来。”
“从院外进来?”
谢恒目光一转,狐疑地看向乔音春和乔婶娘。
“怎么回事?到底去了哪,还不从实招来!”
“这……她只是偶然起来走走……”乔婶娘支支吾吾的还想解释。
“既然乔姑娘不愿意在这里回答,那就移步房内吧,刚好我们少爷也有些事想要想姑娘确认。”
场面有些僵住,云清风上前一步,示意几人移步正房说话。
……
“乔姑娘,安庆丰说昨日早晨,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在你的房间醒来的,你有什么话说?”
还是刚刚的那间屋子,只不过这次询问的对象多了乔音春。乔音春摘下纱帽坐在一旁,面上仍然是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云清风细细看去,她和乔缘惜长得也有几分相似,不过明显年龄更小,带着一种怯弱的稚气。
进了屋她也还是低着脸,谢恒问她话,她就先叹口气,欲言又止,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就要下来,这点倒是跟她母亲很像。
“哎呀谢少爷,你直接问这些问题是想让我们家姑娘的——”
“大娘你先别急,问这些话也是为了姑娘好,不弄清楚事实才是毁了她的清白。”
云清风打断乔婶娘的话,他几乎都能把乔婶娘接下来要说的话倒背如流。
左一句“她们孤儿寡母”,右一句“姑娘家的声誉”,要不是谢恒在这里,他真想使个法术,让乔婶娘的嘴歇歇气。
“还有,我们少爷体谅姑娘年纪小,一个人接受审问难免害怕,这才让大娘在一旁陪同,要是大娘再这样随随便便开口打断问话,那我们就只能请大娘出去了。”
乔婶娘略不服气地闭上嘴,谢恒继续问乔音春:
“要是乔姑娘你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们也就只能认为安庆丰说的是真的了。”
“不是的——”
乔音春终于开口,不出云清风所料,她一开口,也是急切地否认。
“那天晚上和第二天早上,我都是一个人在屋里,根本没有看见他,我,我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跟一个男子待在一间屋子,他那天晚上喝了酒,神志不清醒,可我是清醒的,要是他不小心进来了,我也会告诉娘,让她给我想个办法的……”
乔音春断断续续说完,手上的帕子早已湿了一片。
“可是安庆丰把你屋子里的摆设都说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你怎么解释?”
“我……我们住的是庵里的香房,所有房间的布置都差不多……”
“是啊是啊,而且春儿的房间和缘惜的房间摆设几乎一模一样,她们俩又没带太多随身的东西,外人一眼望过去,根本没有太大差别!”
乔婶娘急切地替乔音春辩解。谢恒只好又转去问乔婶娘:
“既然这样,那你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当然没有!”
“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吗?”
“没有,早上也什么动静都没有,院子里特别安静,我甚至都起晚了,当然了,后来……后来才发现缘惜她……”
“那……那也不对啊!”谢恒有点动摇,“明明有人看见安庆丰早上才从小门离开,难道说,他不在这个院子里,在别的地方过了一晚上?”
“少爷,我刚刚去看过了,证人说的那扇小门,虽然说可以通向庵内的所有地方,但去别的院子都要经过这间跨院,夜里院子落了锁,安庆丰要是在别的地方过的夜,就不可能一大早从那个小门出去。”
花微笑在一旁适时开口。
原来他刚刚到处看,是去看这些东西了。没想到花微笑在这方面还是有点靠谱的。
云清风有些意外地去看花微笑,花微笑倒是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反正云清风很肯定他的注意没在这屋里。
“早上可能有别人经过这里——”乔婶娘马上慌慌张张地开口,“有别人来,我就把门开了,他也就可以从我们这里去小门了。”
“可是你刚刚才说那天早上特别安静,什么动静也没有。”
云清风在“安静”二字上加重语气,盯着乔婶娘眨来眨去的眼睛。
“既然你都没听见,想必乔姑娘也是不可能听见的吧,也就是说,那天早上,院内通往别处的门是没有打开的。”
“这……”谢恒的目光在乔婶娘和乔音春身上徘徊,“那他肯定就是在这院子里面过的夜了!这院子里一共就三间屋子,不在乔缘惜的屋子里,也不在乔音春的屋子里,莫非……”
他的眼神最终震惊地在乔婶娘脸上定格:“莫非在你的屋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