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睁眼，已是两月之后。

白息琼轻推房门，触到不算久违的光线时，眼底竟恍惚掠过一丝微光。

正欲撤去结界，眉上却染上了几分不悦。

“闭关”前布下的数十道结界，如今竟只剩不到十重，不用想也知是谁的手笔。

屋外就是一片清幽竹林，青石小径自门口蜿蜒向密林深处。当初图省事，随意就选了个最近的阁楼落脚，才发现这个小楼也是有名字的——静筠轩。

该说不说，咏贞王府别的不行，占地之广绝对是整个楹都数一数二的，怕是铲平了好几座山头，才容得下主人这般乖张性子。

“哈啊……姑娘！”

白息琼正散开神识，丈量王府范围，闻声并未作出反应。

几乎是下一刻，身前就传来一声痛呼：“啊！好疼！”

收回神识后，白息琼面无表情地看向面前人，默默撤了结界。

那人揉着被撞疼的额头，竟给撞出了血。白息琼无意间瞥了一眼，无奈轻叹了口气，指尖溢出缕缕青绿色灵力，携着一缕清苦淡雅的草木香，轻轻覆在对方伤口处。

舒乐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察觉到疼痛渐缓，随即弯眼笑道：“多谢姑娘。”全然未计较这伤从何而来。

……终究，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舒乐仰首，满眼好奇：“姑娘，这两个月你待在屋里干什么呢？”

“修炼。”

“也是。”小姑娘摸了摸下巴，似懂非懂，“你们修仙之人，不食不眠，寿数绵长。真好！”

那是一句天真直白的赞叹，撞得白息琼微怔，她轻声反问：“好吗？”

“自然好。修仙多方便。方才你动动手指就把我额头上的伤治好了，比舒宁的药膏灵验太多了。”

舒乐绕着白息琼转了几圈，忽然停步，扬起一张甜甜的笑脸：“姑娘，你现在还要修炼吗？”

“暂时不用。”

“那我们去玩吧！”话音未落，她便兴冲冲地拉住了白息琼的衣袖。

白息琼垂眸，望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袂的手，眼底的清冷，不觉间柔和了几分。

“我跟你说，舒宁昨日买了些小玩意儿，可有意思了……哎哎哎！”

脚下骤然一空，舒乐低头一看，整个人竟已悬在半空，当即慌了神：“怎么回事？！我、我不会飞啊！”

“无妨，我会。”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安抚，“抓紧我。”

不等白息琼多说，舒乐早已整个人扒在她身上了，一个劲地抖。

不得已，白息琼减慢了速度，声音也不自觉放缓：“放松，你可以睁开眼睛看看。”

作为一个听话的好孩子，舒乐慢慢睁开了眼睛，呼吸一窒。

“真好看……”尽管腿还抖得厉害。

白息琼不解她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说话，尝试理解了一下……理解不了。

舒乐也察觉自己这般太过冒犯，痛苦地把目光移向别处，深吸了一大口气，“咳咳……”

白息琼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连吸气都能噎着，稀奇打量了一番——这人作为卧底的素质有待提高。

“姑娘是剑修吗？”舒乐很快平复下来，低头瞥见脚下悬空的长剑。

“不是。”白息琼轻轻摇头，“我是医修。”

“医修啊，我记得是治病救人的。可话本子上说剑修才配剑啊？”

“未必。”她答得简单。

“这样啊……欸，你看，舒宁在那边！”舒乐识趣地转移话题，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汪潭水。

就在她指的地方，站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转过头，便会看见——那张脸，与空中的舒乐一模一样，分毫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