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和自责,"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什么。但我真的……很后悔。"
"后悔没有用。"练霓霜说,"卓一珩,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也不想再和过去的任何人、任何事有牵扯。你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的雪,还在下。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玻璃窗上,很快就融化了,留下一道道水痕。
卓一珩看着她的背影。
那个背影,和三年前她走进雨里的背影,一模一样。
决绝,而孤独。
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只能用时间,来证明自己的诚意。
"好。"他轻声说,"我走。但我不会离开小镇。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可以找我。我住在镇口那家唯一的旅馆。"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背包,走到门口。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练霓霜依旧背对着他,站在窗边。
那缕被墨染黑的白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
门锁落下的瞬间,练霓霜的身体猛地一颤。
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暖气的嗡嗡声,和窗外风雪的呼啸声。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细碎的、密密麻麻的声响。
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像直播间里滚动的弹幕。
像无数个键盘敲击的声音。
然后,是快门"咔嚓咔嚓"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最后,是那个熟悉的、冰冷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我卓一珩,从来没有喜欢过练霓霜女士。"
练霓霜猛地捂住耳朵。
指甲深深嵌进头皮。
那些声音却像潮水一样,从指缝里钻进来,淹没了她。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前开始发黑。
"喵——"
雪团轻轻叫了一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让她瞬间回过神。
那些声音消失了。
店里又恢复了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雪,还在不知疲倦地刮着。
练霓霜蹲下身,抱起雪团。
把脸埋在它柔软的毛里。
没有哭。
也没有出声。
只有肩膀,在微微地、不可察觉地颤抖。
镇口的旅馆里。
卓一珩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雪落书店那一点微弱的灯光。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三件事。第一,最近有没有狗仔跟着我。第二,原公司和沈崇山最近的所有动向。第三,王导那个剧组的投资人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杀气。
挂了电话,他走到床边,坐下。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是那把黑伞的伞柄。
三年前,他把那把伞扔进了垃圾桶。后来,他又后悔了,回去找了很久,只找到了这个被摔断的伞柄。
伞柄上的锈迹,已经被他摸得光滑发亮。
他轻轻抚摸着伞柄上的锈迹。
掌心的疤痕,还在一下一下地跳着疼。
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王导他们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
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那些曾经伤害过练霓霜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对。
这一次,他会挡在她的前面。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远处的雪落书店,灯光依旧亮着。
像茫茫雪海里,一座孤独的灯塔。
而他,会做那个守塔人。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