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
小镇依旧被大雪覆盖,安静得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卓一珩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远远地路过雪落书店。
他从不进去,也从不打扰。只是隔着一条街,看着玻璃窗里那个安静的身影。看她整理书籍,看她给雪团喂食,看她坐在窗边喝茶。
只要能看到她,他就觉得心安。
他在旅馆里租了一个长期房间,把大部分工作都搬到了线上。每天除了处理工作室的事务,就是盯着助理发来的调查结果,还有小镇各个路口的监控画面。
助理的消息,一天比一天让人不安。
【卓哥,查到了。王导那个剧组的投资人,是沈崇山的远房侄子。他们根本不是来拍文艺片的,是冲着练小姐来的。】
【有三个狗仔已经潜入小镇了,分别住在三家不同的旅馆。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们了。】
【原公司最近在大量收购关于您和练小姐的黑料,好像在策划一个大新闻。】
【李姐昨天去见了沈崇山,两人在会所待了三个小时。】
卓一珩看着手机屏幕,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
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沈崇山从来就没有放过练霓霜。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他只是没想到,沈崇山会这么阴魂不散。居然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用拍电影的名义,来打探练霓霜的下落。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回了一条消息:
【把那三个狗仔的位置发给我。另外,准备好律师函。只要他们敢发一张照片,立刻起诉。】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
远处的雪落书店,灯光已经亮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晕。
卓一珩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谁都不行。
同一时间,雪落书店。
练霓霜正在整理刚收来的旧书。
这几天,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走在路上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有视线。
关店门的时候,总觉得街角的阴影里,藏着什么人。
甚至有时候,她会看到远处有黑色的相机镜头,在阳光下闪一下,然后迅速消失。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真的结束了。
那些她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去,终究还是找来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也没有去找卓一珩。
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
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雪团趴在柜台上,警惕地竖着耳朵。时不时对着门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练霓霜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没事的,雪团。”
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练霓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买书。只是站在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练霓霜。
练霓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攥紧了手里的书,指尖泛白。
男人看了她几秒钟,然后拿出手机,对着她“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晃得练霓霜睁不开眼睛。
她下意识地别过头,用手挡住脸。
男人拍完照片,转身就跑。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漫天风雪里。
练霓霜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放下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她走到门口,关上了门。然后,插上了插销。
店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她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雪团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胳膊。
练霓霜抱着雪团,把脸埋在它的毛里。
没有哭。
只是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恐惧,那些三年前的噩梦,在这一刻,全部卷土重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
可当镜头再次对准她的时候,她还是会害怕。
还是会像三年前那个雨夜一样,无助得像个孩子。
晚上八点。
卓一珩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助理打来的。
“卓哥!不好了!那三个狗仔跑了一个!我们的人跟丢了!他刚才发了一条微博,是练小姐的照片!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卓一珩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立刻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练霓霜现身西北小镇# 这个词条,正以火箭般的速度往上爬。
点进去,第一张照片,就是刚才那个男人拍的。
照片里,练霓霜穿着米白色的毛衣,站在书店里。脸色苍白,用手挡着脸。鬓边的白发,清晰可见。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
【我的天呐!她怎么白头发这么多了?也太惨了吧!】
【惨什么惨?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当初勾引卓一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有没有搞错?都过去三年了,还不放过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