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重建,从今天开始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了。段正淳来了,木姑娘回来了,游坦之的匕首能悬空了,叶二娘开始教人了。
她需要算一笔账——不是用账本,是用脑子。
合欢宗的「启动资金」:一间锦绣阁、一个女红课的收入、一个镇南王的人脉、一个丐帮帮主的信任、一个四大恶人的教官、一个未来的首席刺客、两个情报员。
如果这是投行,她会把这个项目叫做「低启动成本、高成长潜力、但风险集中在单一市场」——那个单一市场,就是洛阳。
洛阳是她的根据地,也是她的风险敞口。全冠清在城西,段正明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而乔峰的密谍司——她不知道它到底在查谁。
她合上账本。
窗外,雪还在下。
合欢宗——从今天开始,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雪落在石板路上。
她想起乔峰昨天说的那句话——「那是她的事。」
那是她的事。
她不知道乔峰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放手,还是信任。
但她知道,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会让他失望。
她站了一会儿,直到雪落在她的肩头,薄薄的一层。
然后她转身走回屋里。
段正淳还坐在火盆旁边,没有动。他低着头,看着火盆里的炭火,像是在想什么。
游坦之已经回后院了。火盆旁边只有段正淳一个人。
苏锦在他对面坐下来。
「在想什么?」
段正淳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在想——如果我父亲还在,他会怎么做。」
苏锦没有说话。
「我父亲——」段正淳说,「他教过我很多东西。怎么用剑,怎么骑马,怎么在大理的朝堂上说话。但他没有教过我——」他停了一下,「怎么面对一个要反你的大哥。」
苏锦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你父亲也没有面对过。」她说,「所以你不用学他。」
段正淳抬起头,看着她。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苏锦说,「活下来。等你大哥想明白的那一天。」
段正淳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火盆里的炭火。
火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在替他说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
苏锦站起来,走到窗边。
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把整个洛阳都染成了白色。
她看着窗外的雪,想起一件事——明天午时,城西老槐树。
全冠清约了她。
她还没有决定去不去。
但她知道,如果不去,全冠清会再约。如果去了——她就能知道他在等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段正淳。
「明天——」她说,「我要出门一趟。」
段正淳抬起头:「去哪里?」
「城西。」
「见谁?」
「一个——」苏锦停了一下,「老朋友。」
段正淳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看着火盆里的炭火。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苏锦说,「你只需要知道——洛阳比大理安全。」
段正淳没有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