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支,现在有两个人了。
她合上账本,正要放回柜子里,手指碰到了夹在账本里的那朵干花——全冠清留下的野花。
她停了一下。
全冠清。城西。野花。在等。
她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她知道,他不会等太久。
她把账本放回柜子里,走到门口。雪还没有下,但风里已经有了雪的气味。
木姑娘还坐在院子里,靠着桂花树的光秃秃的树干上,闭着眼。
苏锦看了她一眼,没有叫她进屋。
有些伤口,需要冷风才能结痂。
她转身走回屋里,在火盆旁边坐下来。
阿朱从前堂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把汤放在苏锦面前,没有问什么,转身又出去了。
苏锦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是鸡汤,里面放了姜——刘嫂子做的。热汤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一些。
她放下碗,看着窗外的夜色。
木姑娘回来了。全冠清在城西。段正淳在来洛阳的路上。乔峰——她不知道他明天还会不会来。
但她知道,不管他来不来,她的网都要继续织。
明天,她要去找白世镜。
全冠清在城西待了太久了。
该动一动了。
她喝完那碗汤,把碗放在桌上。
阿朱从外面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木姑娘——」阿朱开口,「她还好吗?」
「还好。」苏锦说,「她回来了。」
「我知道。」阿朱说,「我刚才看到她在院子里坐着。」
苏锦看了阿朱一眼。阿朱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你在担心什么?」苏锦问。
阿朱沉默了一会儿。
「木姑娘——」她说,「她走的时候,我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但她回来了。」
「是。」阿朱说,「但我不知道——她回来是因为想回来,还是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苏锦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话——不是回答,是一个问题:
「你觉得有区别吗?」
阿朱愣了一下。
「有。」她说,「想回来的人,会留下来。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的人——」她停了一下,「会在下一个机会出现的时候再走。」
苏锦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你说得对。」她说,「但木姑娘——她是想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苏锦说,「回来的时候,也没有犹豫。」
阿朱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
「那就好。」她说。
苏锦看着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传来木姑娘和游坦之说话的声音——木姑娘在问他的匕首是怎么悬起来的,游坦之在回答,声音比以前大了那么一点点。
苏锦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动了一下。
热闹。
乔峰说得对。
这里确实热闹。
她转身走回柜台后面,翻开账本,在「待解决」列表里加了一行:
「6. 明天午时——城西老槐树。全冠清。」
她看着这一行字,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合上账本,把它放回柜子里。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她只想听一听院子里的声音。
那些声音告诉她,她的网还在织,她的人还在,她的冬天还没有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