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谍司的方案交给了乔峰之后,苏锦等了三天。
三天里,她每天上午在锦绣阁教女红课,下午对着那本空白的账本发呆。来学绣花的从四个人变成了六个,又从六个变成了八个。第八个来的是一个瘦瘦的年轻女人,不到二十岁,进门的时候低着头,坐下之后一句话没说,手在布料上走针却比所有人都快。
苏锦注意到她的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厚厚的茧,但位置和针线活的茧不一样,偏外侧。像是长期捏着什么东西磨出来的。
筷子?不对。
暗器。
苏锦把这个信息收下了,没有追问。
第八个女人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第三天下午,白世镜来了。
他还是戴着斗笠,但这一次没有从正门进来——从后巷翻墙进来的。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伸手扶了一下墙,动作有些狼狈。
「夫人。」他喘了口气,「全冠清要提前动手了。」
苏锦端茶的手没有停顿:「提前到什么时候?」
「五天后。」
「杏子林?」
「杏子林。」白世镜头上的斗笠还没摘,压低的声音透过斗笠的边缘传出来,「他拿到了少林的支持。确切地说——他让少林那边的一位高僧写了一封信,信上点明了乔峰的身世。」
「少林的哪位高僧?」
「玄慈。」
苏锦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少林寺方丈。玄慈。杏子林事件的另一个关键人物——在原著里,他就是那个带头在雁门关伏击萧远山的人。如果玄慈亲自出面指认,乔峰的压力会增加很多。
「玄慈的信是真的还是全冠清做的?」
白世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看到那封信的信封印着少林的漆印。全冠清不让任何人碰那个信封——除了他自己。」
苏锦沉默了几秒。
「那他不让我看了?」她问。
「什么?」
「遗书。雁门关的那封。」
白世镜的表情僵了一瞬:「他说……杏子林大会上再公开。」
「那就是还没做好准备。」苏锦说,「一封雁门关遗书,如果它真的是证据,早就应该拿出来了。全冠清一直压着不放,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还没想好怎么用;第二,他还在判断这封遗书的杀伤力够不够。」
她端起茶碗。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他对自己的证据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白世镜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那五天后,我去不去杏子林?」
「去。」
「我——站在哪边?」
苏锦看着他,目光安静,但落点很稳。
「你站在你自己那边。」
白世镜愣了一下。
「你站在'让全冠清觉得你是他的人'那边。你站在'在最后关头之前不要暴露'那边。你站在——」苏锦停了停,「你站在我让你站的地方。」
白世镜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他翻墙走了。
苏锦一个人坐在后堂,手边放着那本空白账本。她没有动笔。她在心里把当前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
全冠清的棋局:
- 棋子1:玄慈的信(真的还是假的?)
- 棋子2:雁门关遗书(为什么一直不公开?)
- 棋子3:她(康敏)——作为马大元遗孀的口述证据
- 棋子4:白世镜——作为内部反水的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