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总舵在洛阳城东北角，占了一座三进的大宅院。

苏锦到的时候是午时刚过。她没有递拜帖，没有提前打招呼——

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衣，站在总舵门口，对守门的弟子说了六个字：

「我姓康，找你们帮主。」

守门弟子上下打量了她两眼。一个寡妇模样的年轻女人，穿得素净，站得端正，语气不软不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她在门口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不是紧张的等待——是那种「准备好了一切谈判要点」的等待。她在脑子里把密谍司的架构、人员配置、经费来源、汇报流程都想了一遍，就像准备一个董事会的提案。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槛后面——灰布长衫，宽肩，面容比她在远处看到的更清晰。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眉骨很重，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不被任何东西晃住」的定力。

正是她在第2章窗缝里看到的那个人。

乔峰。

「康夫人。」他开口了，声音不低沉，但很稳，像石头落地，「请进。」

苏锦点了点头，跨过门槛。

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很短的一瞬，大约半秒——合欢心法的「观情」自动运转了一下。

什么都没感知到。

不是「感知到了但读不懂」。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人站在一片空地上，四面八方没有墙，没有声音，没有风。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

第一，这个人内心坦荡到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情绪波动。

第二，她的合欢心法对他无效。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对这场会面多了三分兴趣。

乔峰把她带到了后院的书房。院子不大，种了一棵槐树，树下放着石桌石凳。书房的案上摊着一卷地图，上面画着洛阳周边的地形——河道、山脉、驿道，标注得很细。

苏锦看了一眼地图，没有说话。

「夫人请坐。」

苏锦坐下，开门见山：「乔帮主，我想跟你谈一件事。丐帮需要一个密谍司。」

乔峰正在倒茶的手停了一下——很短暂，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时的停顿，然后继续倒满。

「密谍司？」他把茶碗推到她面前，「做什么用的？」

「情报。」苏锦说，「丐帮有九袋长老、执法长老、传功长老，分管帮规、武功、惩戒——但没有一个人专门管信息。全冠清今天请了哪个舵主喝酒，你只能等事情发生了才知道。」

她停顿了一拍，让这句话落稳。

「那不是管理一个帮派的方式。」

乔峰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来。整个过程没有说话。

苏锦也没有追问。她端起茶碗，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很粗，大叶子的老茶，带着一丝涩味。但她没有皱眉。

「你为什么不跟全冠清站一边？」乔峰忽然问。

「什么？」

「全冠清来找过你。」乔峰说，语气平平的，「我的人看到了。他从你的绣坊出来，脸色不太好看。然后过了几天——你来我这里，说让我搞一个密谍司。」

苏锦端着茶碗的手没有动。

「你是马大元的未亡人。全冠清来找你，无非是让你站出来说点什么——说我乔峰身世可疑，说我与马副帮主的死有关。那是最容易走的一条路。你没走。」

他把茶碗放在桌上，看着她。

「为什么？」

苏锦回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