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时班里女子长跑项目缺人,孙承承主动报了名。
有天体育课结束,我们陪她留在操场加练,直到天色暗得看不清跑道线,才动身去吃饭。
走到教学楼对面的校道时,她忽然身子一软,毫无预兆地晕倒在地。
同行的几个女生当场吓傻了,完全不懂急救知识,急得眼泪都快涌上来。
校道上人来人往,却全是学生,一个老师都没有。
我们只想着她躺在路中间太危险,随时可能被来往的人撞到,就商量着将她背到路边。
正要扶她,刚托起上半身,她就缓缓醒了过来。
我们连忙问:“你还能走吗?送你去医务室?”
她嘴唇动了动,我们凑近了才听清:“……回教室。”
秦霜犹豫道:“还是去医务室吧。”
郭诗婷问:“医务室这会儿有人在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那医务室,每次去不是没人,就是没开门,校医就跟薛定谔的猫一样,从未见过人影。
与其拽着虚弱的孙承承,去遥远的医务室碰运气,不如送她回更近的教室。
最后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一步一挪地搀她回到教室。
她刚在座位上坐下,整个人就伏在课桌上,像是连最后一丝力气都耗尽了。
我们忐忑地问:“要不要给你爸妈打电话?”
“……不用,我趴一会儿就好。”
我们实在不放心,便商量着兵分两路:留两个人在教室陪她,另外两个人去找贤贤,要是不在办公室,就去教师宿舍看看。
好在贤贤在办公室,很快赶了过来。
他在路上已经大概知道情况,进来查看过她的脸色,说应该是低血糖,赶紧找了硬糖给她含着。
见人已经没大碍,贤贤才轻声对我们说:“人晕倒了不能随便挪动,你们刚才那样架着走,很危险。”
我们听了心里一阵后怕,一个劲怪自己,差点好心办坏事。
万幸她最后没出什么事。
那天傍晚,我们几个人轮流去吃饭,一直守在她身边。还带了饭回来,劝她好歹吃两口。
晚自习时,几个女生不再像平时一样闲聊打闹。
前座男生回过头,奇怪地问:“你们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我低头写着作业:“忙着呢。”
“那也不至于这么安静吧。”
我看了孙承承一眼,才回他:“承承傍晚晕倒了。”
“什么,晕倒了?!”
孙承承有气无力地开口:“没事了,你别吵。”
“哦……”
他默默转回身去,之后却频频回头,一会儿问我借块橡皮,一会儿问今天的作业范围,烦人得很。
晚上回到家,我心里一直不踏实,翻来覆去睡不着。
爬起来打开电脑,搜索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做,一条条看过去,暗暗记在心里。
只希望万一再遇到这类情况,不会六神无主。
日子慢慢往前走,一些之前没留意的细节,也一点点显露出来。
孙承承的前座总是有意无意逗她说话,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多心,直到别人随口点了一句,我才明白过来,这个男生是悄悄把孙承承放在了心上。
怪不得他听到孙承承晕倒那会儿,老是没话找话,原来是在留意她的状态。
不知怎么,我忽然想起了初中时的何景明。
那时候年纪小,心里只有尴尬无措,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看上我。
原来不是只有闪闪发光的人才会被喜欢,安安静静的人也会有人在意。
提到高中同桌,就连带着想起了初中同桌。不是陈思,是在她之前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