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高考的福,学校作为考场,要腾空教学楼,高一、高二停课一周。
还没来得及为假期欢呼,就领到一沓刚印好、带着油墨味的试卷。
大家顿时抱怨连天:“还不如不放假呢。”
贤贤安抚众人:“眼看就要期末考了,老师怕你们一放假心思就散了,回来后考砸。毕竟这次期末考直接关系到高二分班,理科还要分出重点班和普通班。”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问:“赵老师,请问七天为什么要做七张英语试卷?”
贤贤笑而不语。
住宿生把书本、作业和杂七杂八的物件搬回宿舍,通勤生则要一股脑打包带回家。
整栋楼都闹哄哄的,全是拖动桌椅和说话的声响。
孙承承说:“等会儿我妈开车来接我,你搭我家车一起回去吧?”
“是什么车,能装下两辆自行车吗?”
“肯定装不下,就是普通的小汽车。我自己早上都没骑车,让我妈送我来的。”
“哎呀,那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我也是早上要出门了才想到,要不你的车就停在学校?”
“那还是算了,放一个星期,到时候车子还在不在都不好说。我还是自己骑回去吧,一会儿你先走,我慢慢收东西。”
我的桌屉被各种卷子、笔记本、小玩意塞得满满当当,一拉开就要往外溢,收拾出来在桌面上摞成了小山。
把零散物什通通丢进书包,书包被撑得圆滚滚,差一点拉不上拉链。
抱着所有东西往教室后门走,途经的同学都叹为观止,直说我东西太多。
张益阳站在门口,扫了眼我怀里摇摇欲坠的“书山”,和身后鼓得快要炸开的书包,大笑出声:“梁侄女,你这是要把整个教室都搬回家?”
我没好气道:“都是要用的东西。”
看他一身轻松只背了个书包,我纳闷道:“你怎么就这点东西?”
“傻了吧,我早就分批运回家了。”
“故意气我是吧。”
“是啊。”他笑得欠兮兮,伸手帮我把快滑出来的课本推回去,“慢点走,撒一地有你捡的。”
我撇了撇嘴。
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叔就当回好人,送你下楼吧。”
“你怎么不干脆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呢。”
他顿了一下。
不待他开口,我连忙找补:“我开玩笑的。”
张益阳没再说话,伸手把我怀里一大半书都接过去,走在前面替我挡开楼道里拥挤的人群。
到了车棚,把书放进车筐,车头瞬间被压得往下沉了沉。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口客气了句:“真不用我送?”
“不用,咱俩又不顺路。我车技好着呢,这算什么。”
说完就从书包侧袋掏出根长长的布条,把车筐和书本牢牢捆在一起。
他笑道:“原来你早有准备,那叔就不操心了,你骑车慢点。”
“好的,叔叔再见。”
回家路上,我忍不住想,等到自己高考那天,会是什么心情。
不过那还远着呢。
近在眼前的分班,才真的让我心里悬了起来。
小学每个假期的最后一晚,我都因为害怕上学,导致夜里不停做噩梦。
到了初中,情况好了点,可顶多是不排斥上学,谈不上有期待。
高一这一年,我每晚睡前想到能去班里和大家插科打诨,还能见着沈昭,就对明天充满期待。
我曾悄悄想,这是不是老天在补偿我之前吃过的苦。
可我也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分班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关系总会慢慢变淡。想到这里,心里就生出许多不舍。
众多不舍的人里,首当其冲便是我的同桌孙承承。
我们同桌了一整年,几乎每天放学都一起走。朝夕相处下来,我对她的小脾气、课间最爱聊的话题,都一清二楚。
她长相清秀,成绩平平,是校园里常见的普通女生,给我留下的印象却格外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