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黑灯瞎火,两个人结伴都不够壮胆,总要拉上四五个同学一起才敢动身。
有次我们几个女生,举着两根蜡烛去厕所,路上一阵阴风刮来,吹灭了其中一根。
几个人慌慌张张走到背风处,围成一圈重新点火。没走几步,两根蜡烛都灭了。
最后只得待在厕所门口,等着跟下一波人借火,又惨又滑稽。
其实也有试过用手电筒,但有一次打一半没电了,大家都吓疯了。后来还是改回了蜡烛。
此后还学聪明了,去厕所不光带上蜡烛,还会捎上打火机,就算中途烛火被吹灭也不怕。
取火时我从不敢看周围人的脸,生怕像故事里说的那样,猛然撞见有谁换了张脸,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句:“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留不得了。”
周日傍晚,班级群里有人说学校停电了。
可停电不会只停学校,肯定是整个片区都黑了。
我看了一下午《死亡笔记》,一想到待会儿要独自经过黑漆漆的街道,心里就发毛。
下午和沈昭聊过Q。
我犹豫半天,壮着胆子问:「学校停电了,我自己去学校有点害怕。你一会儿能不能在桥头等我?」
消息发出,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久,也没见回复。
他是觉得我太唐突,不知道怎么回?
还是他已经出门没看见消息?
脑子里乱糟糟的,疯狂检索还有谁能依靠。
对了,还有亲爱的孙承承。
我赶紧拨通她家电话,在“嘟嘟”的等待音里,祈祷她还没出发。
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孙承承格外悦耳的声音传来:“喂?”
前脚刚和孙承承约好,后脚就收到了沈昭的消息:「刚看到消息,几点汇合?」
我便回:「不用啦,找到人陪我了。」
沈昭只回了一个字:「哼。」
去学校的道路果然一片漆黑,只能借微弱的月光赶路。
不敢想象一个人该有多害怕,幸好有孙承承。
月黑风高夜,单车乱放时。
我们把车停在教学楼前的小树下,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教学楼台阶。
刚上到二楼楼梯拐角,就看见了正在下楼的沈昭。
我脚步一顿:“你这是去哪?”
他看着我,没作声。
孙承承在我身后问:“小梧,你怎么突然停了,吓我一跳。”
我侧头对她说:“碰上沈昭了。”
这时沈昭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晚自习取消了。”
“太好了!”我转头看了这位好信差一眼,朝孙承承道:“直接撤?”
“我去拿下作业。”
说完,她便快步往楼上跑。楼梯上瞬间只剩我和沈昭。
我有些尴尬,不由自主找起话题:“你早说不就完了,怎么还卖关子。耽误我回家看动画片。”
他顿了几秒才轻笑出声:“胆小鬼,我陪你回家。”
他站在比我高两级的台阶上,不远处教室里透出的烛光忽明忽暗,将他的脸晕染得有些温柔。
心跳猛地加速,好像在催促着我说“好呀”。
残存的理智却让我摇了摇头:“不了,我跟孙承承约好一起回家。”
“那我先走了?”
“嗯。”
擦身而过之际,我闻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皂角香。
我咬紧牙关——啊啊啊,我为什么不是一个见色忘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