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几日的晚自习,轮到我值守纪律。
揣了本英语习题册,走到讲台下方的老式藤椅上坐下。
这椅子家里也有一把,从小我就爱蜷在上面看电视,别提多舒服。
老师们近来像是不约而同发了疯,疯狂布置作业。
大家都在闷头赶作业,压根不用维持纪律。
我低头做起阅读理解,还没做几篇,却听见了低低的笑声。
抬眼一看,前排有几个同学正盯着我乐。
看向最近前的男生:“咋了?”
那男生说:“你怎么这样坐?”
哦,我嫌头低久了脖酸,就把一条腿搭在藤椅扶手上,整个人侧身斜靠着椅背。
“这么坐很舒服的,你要不要试试?”
“算了吧,你不觉得这样坐有点不合适吗?”
“哪儿不合适?我又没穿裙子,我穿的长裤哎。”
我还没脱了鞋蹲在椅子上呢。
“没事,当我没说。”
男生闭了嘴,我心里反倒泛起嘀咕,自己是不是太不修边幅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腿放下,一道洪亮的声音就在后排响起。
“梁小梧,你这姿势也太帅了吧!”
我循声望去,只见张益阳坐在座椅上,一条腿横到过道,探出半个身子,两手比出个取景框,假装在给我“拍照”。
瞬间给我看乐了,扮过家家吗,也太幼稚了。
不过经他一闹,我倒是心安理得起来,腿继续稳稳架着。
还端起纪律委员的架子,伸手朝他点了点:“安静。”
一直只当张益阳是个爱起哄的损友,没往别处想。
可他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不仅不再呛我,课间还总凑过来搭话。
连孙承承都看出了不对劲:“他最近怎么老来找你?”
“哪根筋没搭对吧。”
孙承承打趣道:“怕不是喜欢你吧?”
“别,我可受不起。”
话是这么说,可这半年来我的自信心早已爆棚——我这么优秀,有人喜欢也正常。
不过我更怀疑,张益阳是拿我跟谁打了赌,才这么反常。
我可不想傻乎乎配合他当小丑,便刻意躲着。
张益阳见逮我不着,晚自习时就从孙承承下手:“跟我换一晚上。”
孙承承一口回绝:“不换。”
有天做完课间操,经过教室后排,张益阳突然叫住我:“梁小梧。”
我不耐烦地应:“干嘛?”
“你听过一首叫《小乌龟》的歌吗?”
好像听过这歌名,但直觉他没憋好屁,就回:“没听过。”
“那你有空可以找来听听,我每次听见那首歌都会想起你。”
“……”
周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响起一阵憋笑声。
班长,你都不嫌丢人吗?
此后我更是对他提高了警惕。
春天悄悄来了,绵绵细雨下个不停,校园里水气氤氲,远处的建筑都浸在一片白雾里。
每到这种湿漉漉的天气,我都懒得动,只想在教室窝着,不想下楼吃晚饭。
雨丝顺着窗户飘进来,沾湿了摊在课桌上的书页。
起身关窗时,瞥见窗外枯了一整个冬天的枝头,钻出了点点嫩芽,干枯的树枝被毛茸茸的春雨润得发亮。
恰在这时,校园广播响起了《Change the World》。
节奏感满满的旋律,一下就把我拉回了追《犬夜叉》的时光。
我停下关窗的动作,胳膊搭在窗框上,单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雨雾出神。
那时我还不满十四岁,总幻想自己也能跟日暮篱一样,在十五岁的某个寻常午后跌入枯井,掉进另一个时空,开启一场奇妙冒险。
恰巧我家楼下也有一口枯井,我总偷偷琢磨,这口井会不会也有穿越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