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沐反手拍着靠在肩上的脑袋,柔软的红棕色发丝穿过指缝,她不由得又抓了几下,感受着掌心里的毛茸茸。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炭治郎抬起头来,放松了手臂的力气。
酒沐终于得以转身,她捧起炭治郎的脸,看向他泛红的眼睑。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炭治郎继续。
“其实我的鬼化并不是无限城的战斗导致的。早在无惨来到云取山的那一天,我就变成鬼了。”
“怎么可能,我们都没看出来。”酒沐难以置信。
“是因为酒沐给祢豆子施展的血鬼术,那时也影响了我的认知。我认为自己是一个死里逃生的人类,因此鬼化的进程被一直延后。”炭治郎说着,又一次圈住酒沐的腰。他微微垂着头,凑得很近,宽阔的肩背几乎挡住灯光,将酒沐整个人都罩在阴影之下。
酒沐的眼睛亮了起来,忽然骄傲道:“没想到我的血鬼术这么厉害啊!”
“……”
炭治郎怔了一瞬,他浓密的睫毛垂下,随着笑意扑闪着。
他咬了咬牙,低声继续:“直到那天在无限城里,我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鬼。酒沐,你所喜欢的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直到现在,我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回到了人类的状态。”
酒沐听完,消化了几秒他说的话。然后她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巧啊,炭治郎,我们喜欢上彼此的时候,都不是人类呢!”
“……”
炭治郎讶然失笑,酒沐的思路还是如此出乎他的意料。
是啊,她是一个性格鲜明的女孩,在他们初遇的那一天,他就知道了。他看到了她的有仇必报,看到了她坚毅的执着,也看到了她那颗充斥着滚烫灵魂的心脏……尽管那颗心脏被无惨当面掏走了,酒沐还是那样,从未改变。
她不会因为自己曾变成鬼王这件事而感到不安,也不会因为看过自己疯狂的战斗场面而心生惧意。
如果有什么人能够在见识到他摧毁一切的失控状态之后,还能毫无芥蒂地与他亲密接触,除了血脉相连的家人,也就只有酒沐了。
如今她彻底变回了人类的躯体,她的心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赤诚而滚烫,带着棱角坚强地活在世界上。
炭治郎慢慢地俯下身子,直到与酒沐额头相碰。
酒沐的皮肤光滑富有弹性,如今的她,脸上多了几分健康的血色,唇红齿白,巴掌大的脸上是一双颜色澄澈的眼睛,美丽得像贴画里蹦出来的人物。
“谢谢你,酒沐。”炭治郎低声说,句尾的叹息轻得像一阵清风。
酒沐并未立刻领会到炭治郎在谢些什么,但她坦然地受领了他的谢意,她握住炭治郎的拇指,暗中梗着脖子与炭治郎那堪比铁球的脑门角力,很快败下阵来。
她往后仰倒着,笑个不停:“炭治郎,别顶啦,你的头好硬。”
就连宇髄先生也会刻意躲避他的头槌。酒沐自认不是靠脑袋生存的人,笑嘻嘻地抱住炭治郎双肩,将他顺势拉倒。
炭治郎的手撑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声响。他小心地避开了酒沐的头发,两手架在她耳边,俯身看着酒沐。
那双总是充满温柔神色的眼睛此刻因为背光而显得黯淡,他耳垂上的花札装饰晃动着,像两片小小的风铃。
窗外传来轻叩,听起来好像鎹鸦的喙轻啄窗户的声音。
酒沐转头,在看到窗户之前,脸颊却被炭治郎的手扣住,视线被扭转回到他的脸上。
酒沐下意识抬手,想去捏住他晃动的耳环,让它们不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同一时刻,炭治郎也动了,他把酒沐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带着她抚摸上自己的侧颊。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酒沐的手失去了挣脱的力气,她的手背是炭治郎掌中的刀茧,热意滚烫。而她的手心是他那张好看的脸,柔软微凉。
因为一只手的感受,酒沐的目光就躲闪起来,热意从颈部传到脸颊,酒沐偏过头去,想要避开炭治郎的目光。她的指尖蜷了一下,拇指碰到一处软弹的皮肤,是炭治郎的唇。
窗外再次传来叩响,这次声音变得重了一些。
“是不是小乌鸦?”酒沐小声对炭治郎说,“去看看吧?”
炭治郎没有出声,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眼前这个目标值得专注。
他知道窗外是天王寺松右卫门,带着蝴蝶小姐的回信,但他不打算理会。
今天下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父亲带着所有人进山看雾凇去了,除了他和酒沐,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可以打扰他们的独处。
幸好没有第三个人,不会及时接过鎹鸦送来的书信,展开那个可怕的结论……那个关于酒沐是否喝过人类血液的结论。
他知道自己无权干涉酒沐的通信自由,但他想尽可能地延迟酒沐查看信件的时间。
酒沐想要推开炭治郎,去窗边看看究竟。可下一秒,指尖传来更加难以忽略的温度,炭治郎将她的拇指抿进唇中,舌尖舐过指腹,又轻轻地吸吮。
“呀……”酒沐小小地喊了一声。她的指头被含住,被柔软的唇舌逗弄着,感受到高烫的热意和微妙的潮湿。
浑身的感知都集中到那只可怜的手上,被捧住、被咬住,她的注意力彻底被炭治郎摄取。在他黯淡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偏执和恳求。
炭治郎压低身体,完全地覆上酒沐那小了一圈的骨架,以一个巧妙的力道压制住她的行动。他偏头,径直吻上了酒沐的唇。
酒沐想说些什么,但她的思绪被吻打断了,只感受到唇面的热意,呼吸的热流打在下颌和颈间,皮肤都颤栗起来。
炭治郎勾出她的舌尖,像对待糖果一样品尝着、舔吻着,无师自通的高超吻技让酒沐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据酒沐反馈的气息,调整着吻的深度,酒沐喉间发出满意的哼声,彻底沦陷其中。
窗外又一次传来叩响,这一回响声更加夸张了,就好像啄木鸟在叨着树干。
酒沐的意识被拉回,她猛然想到大家提前回来的可能性,变得局促起来。她奋力推着炭治郎的肩膀……
推不动。
叩响声并不停歇,小乌鸦听起来是不信这个邪,敲得越来越重。
在推拒中,炭治郎握住酒沐手腕,用难以抵抗的力道,压在一旁的垫子上,吻变得更加缠绵凶狠。
酒沐不得不咬下齿关,给他一个小小的惩罚。
炭治郎吃痛,下意识退开了。
酒沐咕噜一下坐起来,用手背抹去唇边属于炭治郎的血丝,她咂了咂舌,挑衅道:“虽然我已经变回人类了,可还是觉得你的血液味道很不错。”
炭治郎微微喘着气,未合上的唇晶莹红润,粉色的舌尖搭在齿列上,有两处明显的血点,印出酒沐虎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