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捉住酒沐小臂，表情有些奇怪，说出来的话也很突然：“酒沐……你愿意嫁给我吗？”

酒沐正要站起来，又被他拉住。她感觉很莫名其妙，但是习惯性地回应着：“我愿意啊。这时候问这个干什么？可是这种事情也要好好考虑吧，炭治郎，我是孤女，这样的身份或许结婚会给你添麻烦的。”

这个顾虑并非她本人想到的，而是小时候从嚼舌根的街坊邻居那里听来的，他们说娶了孤女会带来不幸，畅想着日后酒沐无法轻易获得幸福的诅咒。

炭治郎却毫不犹豫：“没关系的，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只要酒沐愿意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都请交给我去解决。”

“哦，好。”酒沐没反应过来，还是觉得很突然。

她觉得自己此刻亟需吹点冷风给红透了的脸降个温，于是她起身，打开窗户，迎接送信的鎹鸦：“对不起啊小乌鸦，没有及时给你开门，外边下雪了，冻坏了吧？快进来暖和一下。”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酒沐的夜视能力随着变回人类之后消失了，在微暗的室内看东西总有些吃力。她拍着信封上的雪粒，扭头对坐在原地的炭治郎说：“炭治郎，麻烦你招待小乌鸦啦，我出去看信。”

“……好。”

炭治郎坐在原地，手腕搭在膝头，任由鎹鸦飞上他的肩头，在他衣服上擦干湿透的小爪子，他始终没有动弹。

他没有立场拦住酒沐，也没有办法阻止她了解真相。

怎么办呢？

炭治郎合上齿列，舌头上的伤口顷刻间恢复如初，他的眼睛在暗室里发出幽微的赭红色光芒。

他抬起手指，轻抚着鎹鸦的小脑袋，指头被不满的鎹鸦啄了几下，那些伤口也瞬间好转，没留下一丝痕迹。

炭治郎没有着急，他看起来情绪非常稳定，拉开了抽屉，取出鎹鸦专用的两只小碗，有条不紊地给它倒上了粟米和清水。

他摸了摸鎹鸦的翅膀，理顺了那几片凌乱的羽毛：“在屋里多休息一会儿吧，不用跟着我出来哦。”

鎹鸦嘎了一声，一头扎进饭里，表示知道了。

然后，炭治郎起身走了出去，合上障子。

门外，酒沐站在松树下，展开信纸，对着天光看。

纸上的句子不长，她早就读完几遍了，但她始终无法理解语句里的意思。

她捏着信纸，满脸茫然，小声地念出声，以缓解脑海里的眩晕：“好奇怪，为什么香奈惠姐姐说……我从未喝下过人类的血液。”

明明在炭治郎变回人类之后的那一周，她有喝过他的鲜血啊……

酒沐又一字一句地念出信末那道略显凌乱的字迹：“……小心炭治郎。”

……为什么要小心炭治郎？

在那一周里，她真的喝过炭治郎的血吗？

她有些记不清了。

不对，她咬过作为人类的炭治郎。

那意味着什么？

……

原来他并没有成功地变回人类吗？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不是无法使用血鬼术了吗？他不是在打闹间无法和她角力了吗？

酒沐心乱如麻，只觉得太阳穴以异常的频率跳动着，心脏疯狂敲击着脆弱的肋骨，眼前白茫茫的雪地在幻化变形。

不行，无法思考了……

脊骨形状的长鞭缠上酒沐的腰，将她拉进一个炙热又无法逃脱的怀抱，松木香气的呼吸轻拂她的耳垂。

炭治郎在雪地里无声地接近了她。

“可以不要离开我吗？”

酒沐缓缓转动眼珠，看向腰间那条森白的骨鞭：“……”

耳后传来一声轻叹：“变回人类的药剂对我来说没有效果。但是，酒沐，我保证，我会一直易容，一直保持人类的样子……只要你喜欢。”

“不，问题不是那个……”

是担心炭治郎被柱杀死，是惊疑他为什么没有变回人类。

酒沐费劲地想要辩驳，但是过度的信息冲击让她头脑一片空白，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惊惶。

“心脏跳得好快，对身体不太好呢。”炭治郎的声音就贴在她耳畔，带着一贯的温柔和关心，很轻，“睡一觉吧，等惊慌的症状过去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酒沐还想说话，但人类之躯无法再容忍如此高强度的脉搏和严重的惊悸。

随着炭治郎的低语，她眼前一黑，彻底地晕了过去。

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了……

炭治郎打横抱起酒沐，在他有力的臂膀中，她轻得像一根松木的树枝。

“对不起，这是我第二次用这个血鬼术，因为担心酒沐急坏了身子。人类的心脏好脆弱，它在你的胸腔里搏动得那样快，我真的很害怕。”

“在杀死我的柱到来之前，我还能获得你的原谅吗？”

“我不会伤害任何人，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吗？”

“……”

“……请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