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沐接过竹筒,咕咚灌了几口,殷红的唇上多了一层水光。
炭治郎看着她的唇,状似不经意地发问:“蝴蝶小姐回信了吗?”
“没有哦。”酒沐把竹筒还给他,“炭治郎,你今天第三次问这件事了,就那么想知道研究的进展吗?”
酒沐知道他肯定不是在忧心自己的寿命极限,想必是在关心那些朋友们的身体。义勇和锖兔的年纪都危险地逼近那条寿命的边界,炭治郎从来不在他们面前提起有关年龄的话题,私下里却常常为他们担心。
炭治郎点点头:“不只是想知道研究的进展。也想知道酒沐的恢复情况。”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酒沐伸出食指,刮了刮炭治郎鼻尖,亲昵地打趣,“是不是太久没咬你,让你不适应了啊?”
炭治郎笑起来,配合地说:“是啊是啊,酒沐不再咬我了,总感觉很失落呢,没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地方。”
“你已经帮助我很多了,炭治郎。”酒沐抖了抖自己的新羽织,轻快地说,“自从变回人类之后,你一直陪伴着我,让我从没有一刻感到过孤独。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我都恢复得很好呢。对了,帮我系下腰封。”
“那真是太好了。”炭治郎弯着眼睛,帮她把和服后边的结拉紧了一些,“我太担心酒沐的血液情况了,所以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知道结果,让酒沐感到烦恼了,对不起。”
“没关系。”酒沐宽宏大量地说,“我也很期待这次的检查结果呢。”
酒沐又拿起桌上的针线,继续完成她缝制的柴犬图案:“按照香奈惠姐姐的说法,她们掌握了一种新的技术,可以从血液里,检测出对方做鬼的时候有没有吃过人。真神奇啊……”
话音未落,她的腰间一紧。
“喂,炭治郎,你想勒得我吃不了晚饭吗?”酒沐抗议着,低头去看自己的腰封。
但让她感到发紧的并非布带,而是一双抱得很牢的手臂。
身后传来滚烫的热意,慢一拍地透过和服以及羽织,传导到她的皮肤上。
炭治郎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前额轻轻抵在她的肩上。这样的姿势有些熟悉,酒沐回想了一下,发觉他抱自己的方式和那日无限城决战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没掐住她咽喉了,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酒沐把银针插在布料上,腾出手来,轻轻拍着炭治郎手背。
“怎么了?”她问。
这几天里,他跟自己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候借口帮忙,有时候又是凑巧,偏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正当的理由,让酒沐区分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跟着自己。
直到现在,被他用力地箍在怀中,她终于确定了,炭治郎就是在黏人。
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耳后传来,炭治郎埋在她的肩上说话,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肩后的布料上,有些发痒:“酒沐,我曾经变成过鬼……你还会喜欢我吗?”
酒沐莫名其妙:“当然了,你喜欢上我的时候,我也不是人吧?”
“……如果我还是鬼,你会喜欢我吗?”
酒沐动了动,想回头去看炭治郎的脸。她不明白这人怎么忽然提出这样的假设,语气还这么委屈。可是炭治郎的手臂收得太紧,酒沐没法轻易地挣开。
……他的肌肉也是自己练出来的,变回人类之后力气还是那么大。
她维持着想要回头的姿势,脸颊蹭过炭治郎柔软的发。
那样自信又强大的炭治郎,也会发出这样犹疑的声音吗?
他也会对自己身份的所属感到头痛吗?
他也会因为曾经变成过鬼而感到自卑吗?
在过去的几年中,那样的情绪和愁思一直在困扰着酒沐,直到炭治郎坚定地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入鬼杀队,加入斗争先锋的人类阵营。
所以,在这样的时刻,酒沐当然也能接住炭治郎的迷惘。
她立刻给出了坚定的保证:“当然会的。炭治郎,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炭治郎而已。无论你是什么样的身份,都不会影响你这个人的本色。”
炭治郎偏了偏头,鼻尖埋进酒沐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良久,他才轻声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