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酒沐动了动嘴唇,然后才找回了对自己腿脚的控制。
她连忙快走几步,态度殷勤地跑过去,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猗窝座大人,此地不宜久留,鬼杀队的人太多了,您快赶紧走吧。辘轳刚刚被他们杀死了。”
猗窝座看着酒沐,活动了下脑袋,颈骨发出喀拉的响声:“辘轳死了,你伤心什么?懊悔自己没发动换位血战吗?”
啊,换位血战这个词,真是好久都没听到了。为了防止引起无惨注意,酒沐已经低调地放弃了晋级上弦的想法,此刻被猗窝座一提,她还恍惚了一下。
“不了,我当下弦就足够了。”面对猗窝座略带失望的冷冷的眼神,酒沐表情正直地说,“我认为,实力的强弱不在于鬼月排位的次序,而在于自身的进步。我们最大的敌人并不是排名靠前的鬼月,而是昨天的自己。打个比方,我觉得您比童磨要厉害得多。”
猗窝座哼了一声,杀意褪去,移开了目光。
他被酒沐诚恳的夸赞给说服了,使唤酒沐:“说得也对,下弦叁,你现在就去把那个柱杀了,证明自己还有一颗上进的心。”
酒沐看着他,表情复杂。
这个指令和叫她去杀无惨的性质是一样的,本质上都是无法实现的。
别看这里只有炼狱一个柱,他杀掉一个下弦还是绰绰有余的。酒沐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企图转移话题:“猗窝座大人,您来这里做什么?天快要亮了,很危险的。”
“无惨大人发现辘轳一直在打架,但一直没吃人,怀疑他假打,叫我来清理一下鬼月败类。”
“假打啊……”酒沐没想到,猗窝座的工作除了寻找某种珍贵药材、寻找某对稀有耳环、寻找某个药方古籍、寻找某个江湖神医之外,还有专业打假这一项。
“这下不用您亲自出手了,那个柱帮你清理了,可以直接去做下一项工作了。”
“呵……照你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他咯?”猗窝座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酒沐摆摆手:“不用了,炼狱先生他这人就喜欢干好事,您不用跟他客气,这也是他分内的工作。”
猗窝座锐利的眼神再次锁定酒沐,他的声音阴恻恻的:“你在帮谁客气呢……话说酒沐,你竟然跑到鬼杀队里去了,还穿着他们的队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在潜伏吗,打入鬼杀队内部什么的……无惨大人也没给您清理我的指令吧,他只需要清理辘轳一个败类对吧。”
猗窝座不吱声,眯了眯眼,似是在考虑这话的真实性。
无惨大人的确没有提到过酒沐的名字,他本以为是不屑于管这种低级又不上进的小角色,没想到竟是在执行更神秘的任务吗……
酒沐指了指地平线的朝霞,焦急不似作假:“猗窝座大人,天快亮了,您快点走吧,我帮您掩护!”
“我用得着你掩护?”猗窝座不再和酒沐废话,闪身一跃就跳到五米之外的废墟边缘,他远远地喊了几句话,对着炼狱杏寿郎挑衅了一番。
啊,也不是全然的挑衅,更像是某种热情的加盟邀请。
猗窝座对炼狱先生的态度比对她热情多了,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慕强之人。他赤手空拳以一敌二,顷刻间和炼狱及炭治郎打成一片。
酒沐正打算上去再劝几句,太阳升起来了。
日出的速度总是很快,明明沉寂了一整个夜晚,可太阳从山岗到天幕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金色的日光倾泻而下,从一望无际的远方迅速覆盖过来,照亮每一寸带着晨露的土地。
酒沐从凝神观战中猛然惊醒,糟糕!周遭的房屋树木都被辘轳夷为平地,压根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远处粉色和服的身影朝酒沐奔跑而来,那是朝着太阳相反方向奔跑的祢豆子!
酒沐双手搭在嘴边,紧张地大喊:“祢豆子,快躲进你自己的箱子里!”
祢豆子充耳不闻,她望着酒沐,满眼都是担心,眼底甚至蓄着泪珠。
“你的箱子呢?别管我!”酒沐边喊边在地上捡着废弃的木板、纸片、垫子、枕头……完全找不到可以藏身的阴影。她朝远处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祢豆子的木箱在战斗中被搅碎,木板四分五裂。
完蛋,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吗!
酒沐焦急地朝着祢豆子飞快跑去。
太阳出来之后,猗窝座绝对要逃走,她可以为祢豆子挡住阳光,争取一点时间。
十秒,只需要十秒,炼狱先生就能够及时赶到她的身边。
相比起她们俩都消散在晨光里,这样做至少可以护住祢豆子。
上天垂怜,酒沐跑了几步,发现一处灌木。在阳光即将触及祢豆子后背的最后一刻,酒沐拽住了她,两个女孩抱作一团,滚进那处低矮残破的灌木中。
“呼、呼——得救了……”酒沐平息着紧张的心情,刚才实在惊险,吓得她的心脏差点再次离开胸腔。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顺着气,下一秒却直接心梗了:
“祢豆子!你用手在抓什么东西!阳光那是可以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