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沐不得不在血腥味逐渐变浓的时候用力推开他,两只手勉强找到一块没被绷带包裹的地方,推得小心翼翼。
炭治郎似乎把索吻当做一种镇痛剂,尽管白色的齿间有淡淡的粉色血痕,他还有心朝酒沐笑了一下,没事人一样,仿佛被镰刀穿孔的不是自己的舌头。
他的唇上还沾着一点血迹,都是他自己伤口渗出来的,于是那个笑容变得有些血腥。
配上他开朗的神色,有种诡异的压迫感,散发着瑰丽的妖异。
……好漂亮。
酒沐掏出手帕,擦去他唇上沾染的红,数落着:“伤口没好之前不许亲了!”
炭治郎的视线微微移开了一点,又转回来看着酒沐,神情委屈起来。
酒沐叹了口气,搬出理由:“要是被忍姐姐知道了,肯定会骂我的!”
炭治郎的委屈顿时散了,又变得善解人意起来。
“我说,你是装的吧?”酒沐捏着他的脸,追问着,“你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是装出来的吧!炭治郎,我才不会对你心软!”
炭治郎无声地笑着,他盯着酒沐,偏头蹭了蹭她的手指。
这下酒沐彻底噤了声。
好犯规啊,他明明一句话都不能说,为什么她会产生自己吵不赢他的错觉……
高超的骂街技术完全无法发挥,压根吵不痛快啊!
两人就这样一个说话一个写字地进行交流,也意外地沟通无碍。
尽管不能说话,炭治郎积极的行动又弥补了这个缺憾,他给酒沐缝补了羽织下摆缺损的铃铛,又把祢豆子的箱子给修理加固,单腿站立着还能扫地,勤快得像一只身残志坚的小蜜蜂。
一个午后,酒沐和炭治郎并排坐在游廊边上,晃着腿看院子角落那棵盛放的樱花,粉白的花瓣悠扬地飘落,在空中翻着跟头,花瓣的边缘折射着阳光,她终于听到炭治郎久违的声音。
“真美啊……”
酒沐一骨碌翻身跪坐起来,捏住炭治郎的脸颊,让他张开嘴:“你的舌头愈合了!”
“嗯。”炭治郎说着,仰头看着酒沐笑,他吐出舌尖,十分配合。
檐外的蓝天映在他眼底,好似一片紫色的琉璃。
身处游廊的阴影里,他眼中的光点炽热又明亮,好像一束阳光。
酒沐收回了手。
春日的花开得繁盛,鬼杀队陷入忙碌。自游郭一战后,鬼的行动变得活跃起来,这也并不意外,凡人之躯竟能折损三个上弦,意味着某种维持百年的秩序被狠狠地打破了,流传一个世纪的禁忌规则出现了裂痕。
鬼对力量的渴望变得更加病态,仓皇之际大肆搞破坏,企图吃下更多人类的血肉获取力量。但剑士们也信心倍增,防守巡查更加严密,还增加了训练安排,低阶的剑士加强身体素质,高阶的剑士则跟随柱和其继子精进刀法。
鎹鸦带来的任务越来越多,炭治郎伤势痊愈之后,就开始了连轴转的日程。
善逸和伊之助的等级也晋升了,他们不再一起执行任务,而是各自成为独立的领队,带着更年轻的剑士追寻恶鬼的踪迹。
他们平日里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一个喜欢偷懒一个不听人话,在任务中却意外地靠谱,屡次从恶鬼手中救下百姓。
随着炭治郎任务难度越来越高,他遇到鬼月的概率也提升了不少,酒沐虽然摆脱了无惨的单向窥视,却也担心被卑劣的同事告状,不再随炭治郎一起出行,她有自己的行动计划。
先是在镇里角落发现了鸣女的眼珠,她当即向花柱上报了这个情况。经过主公的授意,目前她的任务就是反向跟踪那些眼珠,调查鸣女究竟想做什么。
据酒沐了解,鸣女是个很淡然的人,虽然有着强烈的上进心,上进到让那混蛋都赏识的地步,但自从半天狗死后,被提拔到上弦之肆的位置,她又变得很淡然了。
对此酒沐表示充分的理解,在看清前三个上弦是谁之后,但凡生存欲望尚未完全泯灭的,都会放弃在职场上更进一步的念头。
相比起以命相搏再进一步,鸣女更喜欢弹琵琶。
所以,在距离蝶屋三条街外的垃圾桶里再次发现她的眼珠,酒沐非常不解。所有鬼月都在消极怠工,怎么就这个鸣女干活这么积极,都快追到鬼杀队里边去了。
那些眼珠五只挨在一起,躺在街角地砖的裂痕里。要不是酒沐能看到它们身上发出荧荧的紫光,还以为是一串被扔掉的甜品团子。
酒沐走过去,那些眼珠子立即就发现了她,跳了出来,唰地绕着她溜达了一圈,似是在确认身份。
酒沐蹲下来,把一只眼珠托在掌心,与刻着“肆”字的眼珠子对视。
“啊,每只眼球都刻字了吗?”酒沐问着,企图寻找荧光的来源,更多眼珠从破碎的砖缝里爬了出来,用几根血红的神经站立着,像极了变种章鱼。
它们爬行的时候有零碎的响声,就像甲壳虫大军,用那些形似触须的部位撑起球体,齐齐仰头,盯着酒沐。
酒沐一时都不知道该和哪只眼珠对视了:“无惨大人刻了多久啊,这么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