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离开蝶屋的第十天晚上是个满月,酒沐在梦中滚了一圈,与被子合体,变成一只茧。
每当想起那个下午,耳膜里的脉搏总会骤然加速。心脏这种东西的存在感,总是在这种尴尬的记忆里变得明显起来。
唇上的温热还残留在记忆里,酒沐甚至疑心自己的灵魂被炭治郎给啃了一口,不然怎么过了那么久,还能想起那特别的触感。
他的唇舌很软,温度却比酒沐要高上很多,凑过来的时候眯着眼睛,浓密睫毛下的眼底闪着细微的光,表情虔诚得好似主动献祭的羔羊。
他的确是用一种祭品的姿态,脖颈那处的布料敞着,颈动脉就暴露在酒沐利齿旁,毫不设防的样子,专注得好像在尝试某种新的呼吸法。
在那些企图教导小孩善良的寓言故事里,人类给山神献上自己的生命,表达忠诚之后,就被轻而易举地放过。酒沐曾经觉得那些故事离谱得不行,哪有送到嘴边还不吃的道理,既然能够主宰他人的命运,怎么还会手软。
现在她知道了。
人类的双唇都送到她嘴里了,她竟然还没咬下去。
无论怎么说,酒沐觉得自己的忍耐能力已经达到山神的那种级别了。
最开始的确是吃了一惊,她并不明白为什么炭治郎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他难道不知道,人类的舌头,一旦咬掉了,就再也长不回去了吗?
直到一个世纪……或许是三分钟,谁知道呢……之后,她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个亲吻。
那时炭治郎说完了那句“生日快乐”,又开始了他的第二次献祭。
伴随着胸口轰隆隆的鼓点,酒沐浑身紧绷着,好似遭到敌袭。
这怪不得她,这世道大家都讲文明,公共场合的情侣可不会随便接吻。那些学西洋绅士的男子,在街上最多也只是亲吻女性的手背。
变成鬼那么多年,在酒沐认知里,嘴靠近别人就是想吃的意思,亲吻是什么东西,顶多是下口之前尝尝咸淡罢了。
对一般人来说,到了嘴里的食物不能咬,还要从口中飞走,根本是难以忍受的。可酒沐意外地觉得,那种感觉并不坏。
虽然不能真的吃到腹中,可怎么说也挺解馋的。更重要的是,虽然她没什么经验,但炭治郎似乎对此格外上道,他私下里肯定为此刻苦训练过,如同他对待新的刀法一样,总是会练习到万无一失的程度,才会在战场上使用出来,并超常发挥。
梦里的他一贯的温柔,单手捧着酒沐的侧颊,挺翘的鼻尖若即若离地滑过酒沐的鼻梁,滚烫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带起一串颤栗。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因为他离开太久,又想吃了吧。
窗帘的边缘是亮起的天光,酒沐完全地缩进被子里,一侧耳朵紧紧贴着枕头,心跳的声音更响了。
早知道他离开前应该多喝几口血的……果然是食欲作祟吧……
正谴责着自己的饥饿,窗外传来了小穗的声音:“酒沐酱,炭治郎回来了哦!”
酒沐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看到小穗的笑脸。
小穗说:“他受伤了,正在蝴蝶大人那里包扎。这次他们几个都伤得好重啊,听说还中毒了。但是,鎹鸦说,他们在音柱和蛇柱那两位大人的带领下,战胜了一个上弦呢。”
“上弦?”酒沐愣了愣,这年头,上弦怎么也不经打啊。
上弦的六个鬼月已经上百年没换过了,短短一个月之内就死了一半,怎么说也有点夸张了。
酒沐穿上木屐,快速穿过游廊,枣红色羽织拉出一道残影,瞬息间抵达医疗屋。
她刚推开门,就被祢豆子发现了。祢豆子飞扑过来,身形没比一只猫大多少。
“战斗得那么激烈啊,又变这么小了。”酒沐接住祢豆子,心疼地贴了贴她的脸。
“酒沐小姐,好久不见,想我了吗?”善逸头上腿上都被绷带包起来,还在努力地说话,刚打了胜仗,心情很好。
第一句对话并非她最熟悉的声音,酒沐把目光转向那个市松纹羽织,炭治郎安静地坐在那里,笑着与酒沐对视。
她这才发现,炭治郎的下巴也被绷带包起来了。
酒沐走过去,弯下腰好奇地看看,嗅到一股诱人的血液味道:“炭治郎,你嘴巴受伤了啊。”
“他的下巴都被刀刺穿了,舌头都差点被割掉。”蝴蝶忍说着,她微微蹙着眉,想生气又不忍心的表情,“姐姐用了整整十卷纱布,才把他的伤口包扎起来。”
炭治郎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这次一定要好好休息了!左腿都连续断三次了,说什么都要痊愈之后才能出去,不然姐姐又要操心了。”蝴蝶忍竖着手指警告完,转过头又去训伊之助了。
“哎呀,小忍,不要气呼呼的嘛。”蝴蝶香奈惠笑着打趣,“对待患者怎么说也要笑一下吧。”
“我才笑不出来!他们体内的毒素到底要怎么办啊,宇髄先生还能呼吸吗?”
蝴蝶香奈惠:“他好着呢,都回到家了。”
“一个个的,不来这里治疗,一点不舒服就要回家休息。把医院当成什么了,上班考勤的地方吗!”蝴蝶忍发出抗议,她又向屋里的专业人士咨询,“酒沐,上弦用血鬼术施展的毒素怎么不会随着死亡自动消失啊,你知道该怎么解开吗?”
酒沐还没回答,祢豆子哒哒跑回炭治郎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膝头,放出血鬼术来,把炭治郎的一条腿给烤了。
“诶,祢豆子,你烤这条腿干什么,我不吃的。”酒沐连忙咽着口水婉拒。
“这压根不是烤了给你吃的意思吧!”蝴蝶忍伸手穿过那团粉色的火焰,意外地没感受到任何疼痛,“这是……祢豆子的血鬼术,可以解毒吗?”
虫柱在医学方面颇有天赋,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原来如此……祢豆子已经烧过了宇髄先生,所以他能自己折腾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