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挺能忍的。”酒沐吐槽完,还是跪坐起身,仔细地擦去他眼皮上的血迹。
不行,半干的血液最难处理,擦不干净。鬼使神差地,酒沐捧着他的脸,凑上前去,轻轻舔了一下他的眼睛。
炭治郎有些惊讶,虽然人一动不动,但思绪不知道已经飘到哪里去了。他的脸迅速地涨红起来,惊诧地看着酒沐,眼睫轻微地抖动着。
炭治郎是个高情商的人,他不会让别人难堪,所以不会莽撞地直接问出口。酒沐也懒得主动解释为什么那样做,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缘由。
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能抑制住食欲,没有直接胃口大开地对着这张脸咬下去。
毕竟这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如今还涂上了鲜血,对酒沐而言,就是一块香甜又漂亮的小蛋糕。
酒沐接过他手里的心脏,好奇地打量着。肌肉富有弹性,光泽也闪亮,看起来毫无问题,哪怕放到肉铺里,也是一块上等的好料。
遵循着本能,她把心脏放到胸口处,很快身体就感受到遗失的器官,迅速吸收了它。
做完这一切,她听到一阵急促的心跳。酒沐有点害怕:“炭治郎,这心跳声怎么那么快,我不会是要死掉了吧。”
善逸走到他们身旁,他听了一会:“那是炭治郎的心跳啊,酒沐,你的心没有在跳啊。”
伊之助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你不会把自己的心脏吃掉了吧?快感受一下,它是在胸口还是在嗓子眼里啊!”
酒沐摸了摸心口,那里变得有些沉甸甸的,她能确定,现在自己肯定变重了一些,那颗心脏是被她放回了原本的位置,而不是被她吸收吃掉了。
可她的身体是一片苍凉的沉寂之地,把心脏讨要回来,也没有找回代表着生的跃动。
陈年的仇怨太浓,那个器官好像被冻结住了。
这些年做什么事几乎都是循着本能,真正用心想留住的东西都已经失去,她只能将自己变成一把不断向前的坚硬的刀。
找回多年前遗失的心脏,她只有一种奇异的割裂感,好像她的心脏的记忆还停留在第一次踏上云取山的年纪,跟不上身体的节奏。
她真的长大了吗?
还是说,她其实早就死在了那一天,之后的这一切都是在地狱里臆想出的美好的幻觉?
实际上她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无论是人际交往的能力,还是生活必备的常识,都停留在十二岁那年,从未有什么显著的长进。
她本来就没有过什么好好长大的机会啊,像一具外观精美的陶瓷娃娃,一旦敲开裹着金粉的外表,内里是早已干涸的烂泥巴。
炭治郎闻到伤心的气息,他奋力地抬起那只还能自由活动的手,搭在酒沐发顶:“别难过啊,肯定有办法能让它跳起来的。”
“可能我的心脏已经离开太久,跟我不熟了。”酒沐用玩笑带过,看向单膝跪在自己跟前的重伤人士,“喂,炭治郎,你伤得这么重,还是老老实实躺下接受治疗吧,别硬撑着了。”
说完这话,酒沐在内心小小地肯定了一下自己在为人处世方面的进步。真不错,现在的她,已经学会关心食物,啊不,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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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剑士们发现得及时,加上玉壶那故作玄虚的开场白弄得太久,温泉村无人伤亡,只有几个村民被血鬼术影响,跑了一夜,腿脚有些关节劳损的轻伤。
刚过午后,大家就完成了全村的转移,搬迁到了另一处深山里的村落。这里的房屋构造和之前居住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后山上也有温泉。据说,这是鬼杀队针对刀匠家属的特别保护,建造了许多空村,用以迷惑鬼的视听。
得益于这个精妙的策略,玉壶侵入的不是刀匠村,而是剑士们聚集的温泉村,鬼杀队的兵器生产并未受到影响。前来疗养的剑士们也保护了刀匠家属的安全,让他们可以安心锻造兵器。
战斗了这么一遭,玄弥终于放下了他的边界感,愿意和大家一起吃饭了。
“我就说,他之前不来吃饭肯定是不够饿。”伊之助表现得十分擅长洞察人心。
炭治郎有些无奈地笑:“那也不是把他的份额全部吃掉的理由吧,伊之助。”
“哼哼,他还得感谢本大爷帮他消灭食物呢!”
他们拉开障子,看清了坐在桌边的人。蜜璃已经开始大快朵颐,面前堆着五只空碗,热情地招呼着:“你们终于到啦,快来吃饭呀!”
酒沐抬脚往里走,余光里,一旁的身影僵住了。
屋内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抬起头,将手中的半个萩饼抛进口中,恶狠狠地嚼了。他的视线牢牢地锁住玄弥,仿佛口中是从他身上剜下的肉。
“大哥。”玄弥扶着障子边缘,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那一瞬间逃跑的本能和留下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激烈交战,最终变成一根僵直的木棍,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
不死川实弥一口气喝完杯里的茶,将茶杯重重放在桌面,站起身来。他的个头虽然没有玄弥高,可气势如同磅礴的飓风。
对峙在和室内呼啸,就连最天然的无一郎都察觉到了,扭过头来看向这边。
炭治郎伸出手企图劝和:“不要冲动,不死川先生,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
可是不死川压根不用说话,光是眼神就足够吓人了。
柱的威慑可不是闹着玩的,酒沐感到头皮发麻,骤然后退一步。
实弥对鬼的动向异常敏感:“喂,我要打的不是你,跑什么?”
酒沐:“我去找香奈惠姐姐。”
她知道,这里只有香奈惠能制住暴躁的不死川。
实弥无形的气焰忽然收敛了一半,他的语气依旧是很凶的,说出口的内容却完全是另一种画风:“好,叫她别忙了,先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