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沐匆匆转身跑开,生怕在那个修罗场多待一秒。
炭治郎在她身后朗声叮嘱:“小心窗边的落日,别迷路了哦!”
“才不会啦!”
酒沐拐了个弯,蹬蹬跑远了。炭治郎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伤腿,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好麻烦,受伤之后又得瘸上几天,在众人面前扮演快速痊愈的样子了。在这种时候,不能陪着酒沐,让她一个人在村落里行动,怎么说也是他的不对。
实际上快速痊愈是真的,他逐渐发现,自己的伤口愈合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可能是被酒沐影响到了。
这个想法也没有依据,目前所有的例子,无论是玄弥还是酒沐,都是在吃了鬼之后,体质才会逐渐鬼化的。他是被咬的那一个,怎么也能像鬼一样快速恢复呢……
这件事如果说出去,会给酒沐带来麻烦的。
所以炭治郎一直瞒着蝴蝶小姐,尽量地延长自己裹着绷带的时间。本来一个钟头就能好转的伤势,他姑且要养上三天时间,才会拆掉绷带,精神十足地出现在任务途中。
炭治郎把身体重心放到右腿上,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左腿骨折刚好又遭受重创的倒霉蛋,挪到无一郎身旁坐下。
可是比花柱先到的,是蜜璃和实弥的鎹鸦。
“刀匠村中出现上弦鬼,速速支援!速速支援!”
有一郎的眉心蹙起来:“怎么还有鬼月在这附近?”他试图站起来,可是打斗中脱臼的左手不听使唤,在桌边打滑,无一郎连忙扶住他,蜜璃摁住他的肩膀,给他正骨。
“你们待在这里。”不死川实弥握着刀站起来,大跨步走到窗边,手撑着窗沿,一跃而出。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们四个留在这里,守护村里的亲属。”
“大哥……”玄弥往前追了几步,扒在窗沿,尽力想看清那个夜色中的身影。
“我说了,留在这里。”实弥微微扭过头,用沙哑的嗓音发话,“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上弦鬼百年间都没有出现在战场中,今日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一下子来了两个。
以人类之躯抵抗恶鬼,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此去凶多吉少,面对未知的命运,实弥并未留下太多话,他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团子留给蝴蝶。”
说完,他不再回头,朝着东北方向的树林跑去,几个跳跃间,身影就消失在月光下。
蜜璃确认了有一郎的手臂骨头都回到了对应的位置,她把刀扣在腰侧,也从窗边跳了出去。
“甘露寺小姐!”炭治郎不禁喊了一句。
蜜璃扶着窗沿,回头看向屋里的人,露出一个毫无惧意的笑:“你们出色地完成了守护温泉村的任务,接下来,我也该加油了!我出发了,大家,也要保重啊!”
她跑步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已经到了树林边缘。无一郎把两只手撑在嘴边,大声地喊话:“甘露寺姐姐,我们一定要再见面啊!”
“好——”
甘露寺的肺活量不小,回声在树林间层层回荡。
这一夜,尽管累到了极致,剑士们也没有睡觉。有一郎和无一郎撑着彼此,在村落的周遭巡逻。善逸和伊之助一组,炭治郎和酒沐一组,分别守住村子的两个入口。玄弥则握着他的双筒猎|枪,守在驻点木屋处。
“你睡会儿吧。”酒沐看着走神的炭治郎,于心不忍,“你昨晚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两天没阖眼,我替你守着,有鬼来了我叫你。”
炭治郎转头,他的眼神在一秒之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不必啦,酒沐,我没关系的。还是你休息一会儿吧。”
酒沐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色,倒是从上午的苍白变得红润起来,这张脸在月光下好像比白天更好看了,主要是气色变好了,而且更暗的环境下,他的鼻梁和眼窝都更为立体。
炭治郎问她:“看什么呢?”
酒沐才不想亲口承认他好看,她开始胡说:“你的眼睛,在夜色里会发出淡淡的红光,你知道吗?”
“啊……还有这样的事。”炭治郎微笑着说,“酒沐的眼睛也是呢,很漂亮。”
酒沐不太自在地别开脸,她依旧无法习惯这副鬼的皮囊,这样危险的身体,不能被日光照到,也随时会生出吃人的恶心欲望,怎么可能好看呢。
她望着夜空,今晚天幕中是一轮淡红色的血月。
“血月很不祥吧。”酒沐有些担心,“我应该和他们一起去的,这次来的上弦不知是哪位,肯定很棘手吧。有的上弦实力深不可测,可不是两位柱可以轻易摆平的。”
炭治郎也望向天空:“血月是有一些不祥的说法呢,但对鬼来说,也是不详啊。”
好乐观……
酒沐看向他,凝滞了两秒。她从未想过,不祥的迷信也可以投放在鬼身上。
对啊,那个混蛋好像是挺迷信的,看到血月也会为之担忧吧。
这世间的烦恼是恒量的,一想到无惨会担心,酒沐就不担心了。
三个鬼月一起行动的情形是很罕见的,不亚于在眼睛没问题的情况下半夜看到三个月亮。或许玉壶的情报出了问题,把宝压在了温泉村的位置,才带着魇梦一起过来,却没想到刀匠们在另一处地方工作。
如果让魇梦控制了刀匠的神智,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工作和生活分开,烦恼会少很多啊。
黎明时分,鎹鸦带来了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