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那个穿西装的家伙压根没什么力气。”伊之助哈哈大笑着,双刀交错,挑衅地敲击出声。
他身旁是垂着头的善逸。
酒沐的目光从这个明黄发色的剑士身上滑过,本以为见怪不怪,可过了一秒,她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善逸,你竟然睁着眼睛!”
善逸抬起脸来,目光坚毅:“这么紧要的关头怎么能睡觉啊。祢豆子和酒沐小姐的安全,由我来守护。”
伊之助在一旁不屑地说:“其实他闭着眼睛准头更好。”
“什么意思啊伊之助!我明明是怕砍到你,所以很小心啊!”善逸喊道。
“别吵了纹逸,把这只破壶打碎吧,那才算真本事!”伊之助哈哈大笑着,挥动着带有锋利缺口的刀,径直冲了上去。
酒沐立刻小声说:“快!挟持我!”
有一郎会意,立即以手臂扣住酒沐脖子,横刀架在她身前,青色的眼自下而上盯着玉壶,宣告着:“我把她劫持了哦,要是想让她活命,你就投降吧。”
酒沐叹了口气小声说:“这样拙劣的演技,你当他是傻子吗?”
玉壶沉默了,陷入一种类似于思考的状态。但他的五官长得太怪,一时半会难以识别他的表情。
酒沐愤愤道:“早跟你说了鬼是一种相当不团结的生物,我们之间压根没有任何羁绊啊!”
玉壶却开口了:“臭小鬼,先别杀她。”
酒沐惊讶地看过去,玉壶的八条手臂抡成迎风旋转的章鱼,他的两张嘴都露出微笑来:“她活着对我有用,哈哈,这里的所有瓶子里都装着她的复制心脏!小鬼头们,受死吧!既然不肯告诉我刀匠村的位置,那我就把你们都做成傀儡,给我带路,哈哈我真是天才!”
玉壶的攻击如同杂鱼组成的龙卷风,带着剧毒无比的腥风,朝无一郎袭去,有一郎放开酒沐,再次投身奔入战场。
玄弥抓住一条鱼,咬了一口,大声汇报情报:“这鱼有毒!”说完干呕了几下。
伊之助像一阵摧毁一切的飓风,在树丛间荡来荡去,他有着猿猴一样的灵活和野猪一样的力量,百忙之中抽空嘲笑:“笨蛋!俺不吃都知道它有毒!”
善逸则瞬移出闪电的路径,阻断了朝村民房屋游走的鱼群。
好激烈。
酒沐沿着玉壶的视线死角,隐晦地绕着圈子,她没办法直接对玉壶出手,只好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把血滴入土壤,制造出禁止村民误入的警戒圈。
她忽然意识到,有一个身影此刻也悄然从战场上消失了。
酒沐隐在树干后边,寻找炭治郎的身影,下一秒,瞳孔骤然紧缩。
不知何时,炭治郎已然跃至玉壶身后的树梢上,以鹰隼捕食的身位,单手攀着上方的枝桠,居高临下地俯瞰玉壶。
与魇梦一战后,他浑身遍布伤口,此刻脸上露出的笑容与平时无异,可被鲜血染红的左眼无端透着一股慑人的妖异。
“往地上扔了那么多瓷瓶,又不好好收拾,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啊。”炭治郎的语气就好像在耐心教导年幼的弟弟。
玉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在别人背后搞偷袭也会给别人添麻烦啊!”
炭治郎笑了笑:“我可没有偷袭。只不过是为了观察你在做什么。”
玉壶从原地消失,避开无一郎的刀锋,再度现身时已落在一片空地上。
“啊呀啊呀,我在做什么呢?”玉壶问。
炭治郎大声地说:“你在肆意炫耀自己的血鬼术。也正因太过狂妄自大,在这些堆满仿制品的瓷瓶中,你还放出了装着酒沐心脏的那只真品!”
玉壶的动作猛地一顿,两只眼珠子转了转,本能先于思绪,感到一阵灭顶的恐惧。
那可是无惨大人赐给他的心脏,无惨大人曾说过,让他好好保存这样的话。
想到这剑士的实力不如自己,他故作镇定地:“啊呀,被你发现了呢。”说话间,猛地拉进距离,飞上树梢,想杀了这个红头发的狡猾剑士。
炭治郎唇角微扬,松开了攀着树枝的手,整个人迅速往下坠,他抬起双眼,看着玉壶:“我已经拿到手了哦。”
“啊——!”
玉壶发出叫喊,疯了一般四处张望,慌乱地检查着散落在各处的瓷瓶。
这只不是,这只也不是……完了完了,他大意了,竟然把无惨大人赏给他的原品弄丢了!
装有酒沐心脏的瓷瓶,当真被那小子拿走了!
玉壶焦躁地到处乱转,拼命搜寻炭治郎的身影,慌乱之下,他彻底失去防守的能力,本就勉强的格挡破绽百出。
就在此时,两道相似的声线,从不同方位同时响起:
“霞之呼吸·肆之型·平流斩。”
薄雾之下,两道身影交错滑过,玉壶的视线骤然颠倒。
他先是看到了布满星子的夜空,然后看到摇曳的树梢、被鸡冠头小子扔到远处的松树、两个发尾泛青的一模一样的背影、狞笑的野猪头、表情轻蔑的黄毛,还有酒沐充满担忧的脸……
不愧是无惨大人安插到鬼杀队里的眼线,她到底一点都没暴露。可恶啊,有这样卖力的下弦,他的危机感很重啊。
头颅重重落地,震起几颗碎石。
玉壶仰面朝上,看到一双凌厉的赭红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