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沐原本只是想诈唬一下玉壶,谁知身后的玄弥一个投掷,那棵松树带着强劲的气流飞出,像一杆势不可挡的标枪,径直飞向树梢上的鬼。
玉壶大惊失色,原本泡得发透的皮肤都变成更淡的惨白,他不得不抱头避让,八只手臂都抱住头,足以看出他的戒备。
酒沐转过头,看向呼呼喘气的玄弥:“你刚才到底吃了什么能有这么大力气?不小心吃了一只螳螂吗?”
普通的鬼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吧,酒沐暗中紧了紧自己手臂的肌肉,感觉自己是做不到把树拔起来还丢那么远的。
有这样强的臂力,岂不是坐在家里都可以把垃圾扔到镇子另一边的垃圾桶啊。
祢豆子“唔”了一声,双手抬起,在头顶交错,尖锐的指甲从手腕划出血线,继而甩向两边。
血液溅上时透和玄弥的侧脸,给他们眼瞳黯淡的面孔平添一分诡异感。
紧接着,祢豆子用力握拳,血鬼术发动——
红色的火焰中,有一郎最先清醒过来,他提刀向玉壶冲了过去。
玉壶大叫了两声,嘴里念着“好无耻”“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他钻出瓶口的上半身迅速扭曲变形,体积增加了两倍。
忽然从一个发育不良的章鱼触手怪变成了一个用力过猛的蓝鳞大海怪。
他身上传来的鱼腥味更加浓烈,像那种做坏了但舍不得扔掉、所以放在地窖里发酵三年的腌鱼,酒沐不由得干呕了两下。
还好她的嗅觉不够灵敏,如果是炭治郎在这里,估计会直接吐出来吧。
有一郎被玉壶扔出来的鱼群攻击,他横着刀抵挡那股冲击力,木屐在地面滑出长长的痕迹。
在他被推开的瞬间,无一郎错身而上,他们的身位就像一把严丝合缝的剪刀,二人的青色发尾在空中轻轻相触:
“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玉壶的脸颊上被刀风划出一道伤痕,他及时从原地闪开,出现在左侧的屋顶上。
“啊,打不过也别跑呀。”有一郎抱怨似地说。
“谁打不过了!”玉壶嚷嚷着,不忘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他用扭出肌肉的姿势,从身后不知哪里掏出两只瓷瓶,举在掌心,宣布道:“现在,我可是要动真格了!”
“刚才不算吗?”无一郎问,他的语气天真无邪,显得嘲讽意味更浓了,“刚刚你都差点死了。”
“我哪里差点死了!臭小鬼不会说话就闭嘴!我才不会被你俩给吓到呢。”玉壶说着,把瓷瓶丢下,他的手臂瞬息间变为八条,不断地掏出新的瓷瓶,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往四处丢。
“不要乱丢垃圾啊。”有一郎说。
“我的壶才不是什么垃圾!”
酒沐则上前一步,拉住祢豆子:“小心,这些瓷瓶能让人产生幻觉!”
那股气味她可太熟悉了,哪怕在腥浊不堪的腐烂海鲜味中,她都能认出来。玉壶丢出的瓷瓶,每一只都散发着她熟悉的味道。
通过血鬼术,把零余子的能力固定到瓷瓶里,然后借用这个武器进行攻击,不愧是玉壶的战术,恶心却效果强劲,几乎没有破解之法。
酒沐当即从奋战的双子中间穿过,刺破指尖沾上他们的袖子,给他们植入保持清醒的认知,同时一手一个,牢牢抓住他俩的大臂。
无一郎看向她:“酒沐姐姐,你做什么?”
酒沐仰头,一副献殷勤的语气,对玉壶说:“我帮你抓住他俩了,有什么想问的我帮你问好了。”
有一郎从牙缝里说:“这样拙劣的演技,你当他是傻子吗?”
玉壶抑扬顿挫地咦了一声,同意了:“好吧。”
“……”有一郎沉默了。
玉壶清了清嗓子,问:“我的这场行为艺术表演如何?”
“不……”有一郎刚说出一个字,就被酒沐拽着大臂使劲摇了摇,不得不打住话头,生怕咬到自己舌尖。
“不愧是玉壶哥的艺术大作,这俩山里人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冲击力的场景。”
无一郎:“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感受是跟做梦似的。”
玉壶惊喜地一拍手:“太好了!太好了!你读懂了我演出的主题,就是人生如梦啊!”
他欢喜地扭动着身子:“弱小的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件多么可悲的事情,如同蜉蝣做了一场梦,转瞬间就消失了,无法留下任何痕迹。这正是我想表达的,也是我一直在践行的一个理念。”
无一郎:“哦。”
玉壶大怒:“就只有‘哦’一声这样平淡的反应吗?至少给我激动一点吧!鼓个掌或者尖叫什么的!你们几个愚钝的不懂为艺术尖叫的家伙,多少给我点动静吧!”
“呕……”
玉壶要的动静来了,反胃的声音痛苦难以抑制,几人回头,看到扶着树干的炭治郎。
“这里……气味太浓了。”一向充满活力的炭治郎罕见地声音发虚,“你们都没事吗?太好了……”
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发丝乱糟糟的沾了许多灰,额角的鲜血几乎要淌进眼睛里,腰侧的队服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被鲜血涂满的人鱼线。
酒沐望着他的伤口,默默咽了下口水。
她暗中庆幸玉壶散发的味道太恶心,让讲究用餐环境的她此刻没有立即扑上去吃人的念头。
玉壶长在前额和下巴的眼睛迅速眯起,又猛地瞪大:“魇梦那家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