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沐自己也迷糊:“说明我曾经对你施展过相关的或者相悖的血鬼术。因为我的能力不能让幻觉叠加,也不能让幻觉矛盾。但我对这件事实在没有任何印象,说不准是你自己体质天赋异禀。”
“当时在榛名山,零余子用我的复制心脏催眠,让大家产生我是攻击目标的认知,那俩双子都中了招,唯独你和祢豆子还清醒。我对自己的能力也不是很了解,祢豆子倒是被我施加过血鬼术,可你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
炭治郎默了默,拿不准该不该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可酒沐抢先一步,一脸正经地说:“我猜,是因为灶门家的人意志足够坚定吧!”
炭治郎顿时忘掉了自己想说什么:“啊?”
酒沐越想越觉得合理:“因为你们家的人世代从事与火相关的工作,所以意志也像火一样。火焰看起来并不是坚硬的东西,可是火永远不会被污染,不会像水一样变脏,不会像土一样流失,也不像木头一样会断裂。火就是火本身,永不改变,永不变质。”
怎么莫名其妙地燃起来了。
酒沐说完,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好奇怪,她居然会感受到一点不好意思,果然还是夸得太过头了,好想撤回刚刚说的话。
炭治郎可不会错过这点展露出来的好意,他的脸上很快绽开一个满意的笑容,他看着酒沐,幽深的瞳孔微微发暗。
每当他看着酒沐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有些发暗的。因为他习惯了背对着天光,把酒沐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酒沐凝视着他身侧的影子,好像忽然对这个游廊的地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忽然,她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左手忽然抓上炭治郎腰间的衣服。
炭治郎垂眼看了看她倏然收紧的手:“怎么了?”
说完,他也回过头,松弛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他拧着眉,手臂一转,抽出日轮刀来,双手握住,正立在身前。
他身后的院子里,凭空出现了一只滴溜溜旋转的瓷壶。
“别动。”酒沐说。
在空气都凝固起来的压迫感中,她谨慎地走上前,敲了敲瓷壶边缘。
一条泛白的身影从狭窄的壶口钻出,上半身扭曲着冒泡变大,发出血泥摩擦的咕叽声,逐渐变出一个人影,好像泡得发胀的水鬼。
“酒沐妹妹。”那只五官长反了位置的鬼开眼说道,他的额头位置漾出阴邪的笑意,“听说你来到了鬼杀队,但我分不清你是敌是友,只好怀着遗憾的心情,把你杀掉啦。”
他的眼珠里刻着字,上弦之伍。从瓷瓶到他的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鬼气,带着刺鼻的鱼腥味,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个腌鱼的酸菜坛子。
酒沐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头:“先别杀,玉壶哥,我是友军。”
玉壶压根不把下弦的鬼放在眼里,因此有心情与酒沐周旋:“哦?你有什么证据吗?方才我可是看见酒沐妹妹和这个剑士拉拉扯扯的呀。”
“玉壶哥,你看错了,他刚才那个姿势,怎么看都是在要挟我吧。”酒沐面不改色地说。
炭治郎站在游廊上,尽管场景很不合适,他心中还是升起了一丝敬佩之情,酒沐怎么能把谎言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果然她和别的鬼不一样啊。
“是这样吗?”玉壶问。
“嗯嗯。”酒沐点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毫无破绽地盯着他。
玉壶用嘴巴和额头的两只眼睛打量了她一会,无惨大人的确没说过这方面的情报。
无惨大人无所不知,如果她真的叛变了,那肯定逃不过无惨大人的眼睛。
所以,这个女孩是无惨大人故意安在鬼杀队里的探子。
作出一番缜密推断后,他松了口:“好吧。那我叫魇梦过来,收拾这个红头发的小子。你跟我一起去把那两个霞柱杀了。”
“为什么要我动手?”酒沐问,“以您的实力,完全可以独自碾压那两个小孩呀。”
这话说得太像反派,酒沐不得不在身后给炭治郎疯狂打手势,表明这都是在演戏。
玉壶听了她的恭维,很受用,他心花怒放地笑了一下:“这么说倒也没错,但艺术的场景总是需要有品位的观众。酒沐妹妹,我邀请你来当我的幸运观众。”
那我真是不幸呢。
酒沐想着,回复玉壶:“好吧,好吧,劳烦您带路了。”
玉壶缩进瓶子里,咕噜噜开始滚动。
“玉壶哥,您的行动方式这么质朴吗?”酒沐问。
“闭嘴!我这不是怕你跟不上吗?不然我早就瞬移了!”玉壶有些生气地说。
“好吧好吧,还是您考虑周到,真是谢谢您了。”酒沐说着,并未移动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从树梢跳下的老相识魇梦。他伸出手掌,掌心的眼睛与炭治郎对视,猛然将他强行代入催眠状态。炭治郎的动作一顿,眼中翻白,修长的脖颈向后猛地倒仰。
初次见面时,这鬼还是下弦陆的鬼月末位,可这次,他已经变成了下弦壹,看来他在鬼界混得很努力,不仅讨得无惨那混蛋的欢心,还吃了不少人,真该死啊。
他的血鬼术竟然也升级了,不过,他的陷阱很好破解,只需要在梦境中自刎,就能成功清醒。
以炭治郎那人的智慧和果断,肯定能自己挣脱吧,酒沐毫不担心。
她划破自己的指尖,催动血鬼术,悄然给魇梦植入了血鬼术用过即废的认知。这样一来,整个温泉村里,就不会有第二个被他催眠的受害者。
不远处的屋顶闪过两道熟悉的身影,一个穿着明黄色羽织,另一个没穿上衣。很好,有这俩协助,他们仨一定能杀了魇梦。酒沐对自己的训练成果很有信心。
她转动头颅,茶色的眼锁定身前的瓷壶。
接下来,只需要在玉壶面前维持忠于无惨的样子,伺机杀了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