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鬼杀队已有两年,今年夏天,炭治郎就要迎来自己的十九岁生日。同龄的剑士大抵都到了恋爱的年纪,一些队友的家里已经开始谈婚论嫁,那个比他还小半岁的松村,已经娶了同镇的女孩。
到这个年龄,大家对恋爱的事已经不再陌生,只有少数没开窍的,比如酒沐,对所有暧昧的气息统统屏蔽,别人送了情书过来,她顺手拿去垫桌角,还说那纸的质量好。
这也不能怪她,本就是在蜜糖里泡大的姑娘,在十二岁的年纪,一夜之间痛失亲人,从童年里被生生拉出来,一朝成为宫川家的户主。要顶起蔦町居的生意,又要处理自己鬼化的处境,光是压抑住吃人的念头都竭尽全力,她的世界里没有浪漫的暗恋和相思的愁绪。
她的爱被鬼吞噬,她的人生被无惨强行打断,就连心也被掏走,哪来的绮念去谈恋爱呢。
她的少女心事,从始至终,都只有如何复仇。
同样不开窍的还有那对时透家的双胞胎,他们从十岁开始就独立生活,又住在山里,连对夫妻这样的概念都很模糊,天然地对一切暧昧都无感。
所以在别人主动让出独处空间的时候,无一郎反而前来找到酒沐,把她拉到游廊的拐角,直愣愣地说了他的提议:“酒沐姐姐,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咬我们的。”
酒沐满脑门问号:“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咬你们?”
无一郎:“呐,你只咬炭治郎一个人,可是他的体质,不如我和哥哥啊。你咬他的次数多了,万一把他变得虚弱了,以后不就没得吃了吗?”
酒沐:“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但是我和炭治郎达成过约定,如果我不伤害别人,他就自愿给我喝几口。”
无一郎歪了歪头,青色的眼瞳往云朵上看了看,又回到酒沐殷红的唇上:“可是,我和哥哥,也是自愿的呢。”
“为什么呢?”酒沐问。
“因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
酒沐张了张口,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她绝对不会咬时透兄弟的,他们都比她小,怎么能欺负弟弟呢。
拐角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酒沐没有回头,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那是一个类似于揽住人的姿势,却又没那么亲昵。
修长的手指微微扣住酒沐的肩峰,光凭那较之常人略高的体温,酒沐都能猜出来者是谁。
炭治郎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谢谢无一郎对我的关心,但是,没有关系的哦,酒沐对我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我也会加强锻炼,努力变得更强的。”
“你都被咬出一身伤了。”无一郎无邪地指出。
酒沐立马抗议起来:“我哪有咬出一身!注意你的用词!我只是……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脖子!”
炭治郎笑着,拍了拍酒沐的肩,用他惯常的顺毛手法:“是啊是啊,酒沐都没有给我留下印子。”
“没有吗?”无一郎问着,偏头去看。
“没有哦。”炭治郎单手解开最上方一颗扣子,把立起的衣领微微拉开,俯身向下,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耳饰无声地晃悠着,他侧颈的皮肤光滑完好,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那就好。”无一郎收回了目光,他此行的目的很纯粹,确认炭治郎没有大碍之后,就不再坚持了,“昨天哥哥看到你脖子上的伤口,沉默了好久,直到睡前才叫住我,提出了让酒沐姐姐咬我们的方法。”
“不用了,太客气了。”
酒沐摆手,仿佛在拒绝邻居共用晚餐的邀请。
“好吧,以后有需要的话,还是可以找我们哦。”
无一郎笑得真诚,仿佛客气友好的邻居。
这俩人到底在做什么奇怪的约定啊!
炭治郎额角的青筋动了动,他做了个长而缓的深呼吸,终于维持住同样纯洁而友好的表情,跟无一郎告别。
无一郎刚离开,酒沐就凑了过来,扯着他的领口仔细打量。
炭治郎垂眼,看着踮脚扒拉的酒沐,她对于接触自己毫无芥蒂,胳膊缠在他的大臂,轻软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鼻尖都是她发顶的清香。
是因为把自己当做食物,所以没有戒心吗?
还是因为她的少女时期没什么像样的启蒙,所以对异性之间的边界感并不了解呢?
炭治郎一边感到隐隐的烦躁,又生出更多细密的心疼。
酒沐比自己小,并不懂这些事情,所以会懵懂地收下别人递来的情书,会把别人的示好当做人类友好的表示。
但这不怪她,是他这个当哥哥的没有做到好好保护她。
在发觉自己可以控制伤势恢复的情况之后——不知是不是呼吸法的功效——反正他延缓了那些牙印的消除时间,顶着酒沐的虎牙印子晃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