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后来无数个轮回里,他或早或晚的死亡。
眼泪掉下来,落在钴华上,晶体更亮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眼泪自己停住。
然后她合上盒子,放回抽屉。
中午吃饭时,母亲突然说:“眠眠,你手腕上那个疤,是怎么弄的?”
祝眠下意识摸了摸左手腕内侧。那道细长的疤痕已经淡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来。
“不小心划的。”她说。
“不像。”母亲看着她,“我帮你换床单时,看见你枕头底下有瓶药。安眠药。”祝眠筷子顿了顿。
“妈不是要管你。”母亲放下碗,声音很轻,“就是想知道,我闺女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爸走之前跟我说,眠眠心里有事,很大的事。但我们别问,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祝眠低下头,碗里的米饭冒着热气。
“现在你想说了吗?”母亲问。
很长一段沉默。院子里有蝉鸣,一声接一声,像心跳。
“我做错了很多事,妈。”祝眠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以为我能救所有人,但其实谁都没救成。还害了……害了一些人。”
“江沉?”
祝眠点头,又摇头:“不止。很多人。在……在另一个版本的故事里。”
母亲没有追问“另一个版本”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握住祝眠的手,那只手很凉,手腕上的疤痕像一条白色的线。
“你爸常说,人这一辈子,能做到不负自己,就很不容易了。”母亲说,“你不欠任何人的,眠眠。你只是……太想爱所有人了。”
祝眠的眼泪终于决堤。她趴在桌上,肩膀颤抖,像要把这些年积攒的眼泪全部流干。
母亲轻轻拍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那晚,祝眠睡了十个月来第一个没有吃安眠药的觉。梦里没有时间机器,没有轮回,只有父亲在院子里浇花,江沉在厨房做饭,母亲在客厅看电视——一个平凡到奢侈的梦。
醒来时,天刚亮。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叫,第一次觉得,也许这样活着,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