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答应我。”瑞俐把三根手指收回去，双手叉腰，“我就不理你了。”
“我没说要答应你。”和慕故意逗他。
瑞俐的嘴巴嘟了一下：“你不答应就算了。”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
和慕从沙发上伸手，单脚落地，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答应，我答应。”
“那成交。”他说。
他从和慕的手里挣出来，然后他踮起脚，把和慕的脸捧在手心里，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你干嘛？”和慕被他捧着脸，声音从被挤压的嘴唇里挤出来，含含糊糊的。
“找地方亲你。”瑞俐认真地说，“你不是让我亲你一下吗？”
和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瑞俐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吧唧！”
有亲在左边的颧骨上，连续两下，最后，他在和慕的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说：“这是附赠的。”
“为什么附赠？”和慕被哄得快要化了。
“因为你受伤了。”瑞俐松开他的脸，“受伤的人要多亲亲，这是我妈妈说的。”
“……你妈妈不是蘑菇吗？”
“蘑菇也亲亲的。”瑞俐理直气壮，“只不过我们用菌丝亲。比你们人类的亲亲舒服多了，不会有口水。”
和慕：他在嫌弃我的吻技。
“那你要不要试试？”和慕的声音低下来，伸出手想去拉瑞俐的手腕。
瑞俐后退了一步，笑着摇头：“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瑞俐回到卧室换了一身衣服，这下真的要出门上班了，和慕就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喝了。
然后他就被按在了沙发上。
和慕的姿态很从容，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像是怕他会磕到碰到哪里，即便腿脚不方便，也能靠硬核的支持力维这个动作。
“你我要去上班。”
瑞俐仰着头看他。
“还早。”和慕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在，没人在意谁迟到了。”
瑞俐的手指攥住了和慕的衣领。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
他想起昨天在生育部的U盘里，看了一部“教学视频”。
那部视频很长，内容很丰富，他本来只是想学习一下知识点，但看着看着，就被里面剧情吸引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喝了牛奶会想到这些，但是好像脑海里只有这些画面。
电视剧里面的台词都好厉害
每一句都让他的菌丝微微发颤。
他当时就在想：如果把这些台词用在和慕身上，和慕会是什么反应？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的手指从和慕的衣领上滑下来，顺着和慕的胸口往下，一粒一粒地解开衬衫的扣子。
和慕的呼吸重了一拍。
瑞俐的手指停在了倒数第二颗扣子上，抬起头，看着和慕的眼睛。
然后一句话轻轻地、慢慢地飘了出来：“你爱人……不会知道的。”
他的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翘，在和慕的心尖上落了一下。
“我们快点结束，就不会被他发现了”
和慕的动作顿住：？
“你说什么？”和慕的声音有点哑。
瑞俐觉得自己的表现还不错，于是决定乘胜追击。
他的手指从那颗扣子上移开，顺着和慕的腹肌线条往下，指尖在那里用指甲轻轻勾芡。
“我跟你老婆……”他停顿了一下，他忘了后半句是什么了。
那部视频里的台词太多了，他昨晚背了好几遍，但此刻他的脑子好像变得不会思考了。
“我跟你老婆……”他又说了一遍，试图通过重复来召回记忆。
和慕：？
“……谁最漂亮？”瑞俐终于想起来了。
说完，他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太好，这四个字说得太急了，没有视频里那个人说得那么从容。
他抬起头，偷偷观察和慕的反应。
和慕的表情很奇怪。
他的眉头还皱着，但嘴角的弧度在扩大，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从哪儿学的？”和慕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压抑的，低沉的沙哑。
瑞俐没有回答。
因为他正在准备第三句。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句。
他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从语调到表情到停顿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反复调整过。
他觉得这一句他一定能说得很好。
他把双手攀上了和慕的肩膀，搂住了他的脖颈，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糯糯的：
“哥哥好厉害呢。”
他学得很像。
语调、节奏、尾音的颤抖，他全部复刻了下来。
唯一的区别是，视频里那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而瑞俐说这句话的时候，因为有点热，顾不上表情管理。
和慕的手指扣在他的腰上，“瑞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瑞俐眨了眨眼，菌丝的直觉告诉他，和慕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他还有最后一句台词没说。
那句是最重要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和慕的脖颈，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点，仰起头看着和慕的眼睛：
“哥哥会疼我吗？”
声音软得像一朵刚被雨水打湿的蘑菇，颤巍巍地撑开伞盖，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暴露在空气中。
和慕看着他，闭了闭眼。
他的手指从瑞俐的腰侧滑到了他的后腰，掌心贴着他的脊椎，指尖微微收紧。
然后他整个人松了下来。
像一张被突然松开的弓，像一朵被风吹散的云。
更像一枚被点燃的烟花，在上升的过程中积蓄了所有的力量，然后在最高点，无声地、绚烂地绽放。
和慕把头埋进了瑞俐的肩窝里。
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地拂过瑞俐的锁骨，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因为疼痛伴随着他任何动作。
按照那部视频的剧情走向，他说完这四句台词之后，视频里的人应该开始做一些他还没学会的事情。
但和慕没有做那些事情。
和慕只是趴在他身上，呼吸粗重，身体发颤，然后一动不动。
瑞俐等了一会儿。
继续等了一会儿。
“和慕？”
“……”
“你不继续了吗？”
“……”
“和慕？”
和慕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瑞俐看到他的脸，眼角泛着红，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湿润的光泽，像是被欺负了。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自己的裤子上。
瑞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湿了一块。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和慕是不是受伤了？伤口裂开了？流血了？
然后他闻到淡淡的，带着一点点腥气，好不是血。
瑞俐忽然就明白了！
“你——！”
“你居然——！”
他一把推开和慕，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到地上。
“你的资源多珍贵啊！这么不知道珍惜！”
“你不仅不珍惜你的，还浪费了我的孢子液！”瑞俐的声音又急又气，眼眶都红了。
“我上班去了！”终是代替了“我讨厌你！”
没有意外，瑞俐迟到了。
当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他穿着一件薄毛衣，头发还是乱的，有几撮翘在头顶上，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看上去就没睡好。
荷花正端着水杯从茶水间走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小可爱？你怎么现在才来？”
瑞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堵车了。”
荷花看了看他的脸红红的，又看了看他的耳朵，也是红红的。
“你是不是生病了？”荷花伸出手想去摸他的额头。
瑞俐后退了半步，躲开：“没有。”
荷花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把水杯换到另一只手上，拍了拍瑞俐的肩膀。
“下次别迟到了，迟到是要被队长惩罚的。”
“惩罚？”
“他能怎么惩罚我？扣我工资？罚我加班？”
——他敢扣我工资，我就把他的机械心脏拆了卖废铁。
——反正也用不上——连五分钟都撑不住。
大厅里鸦雀无声。
二十几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没什么，”她把水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水，“你继续上班，下次注意。”
瑞俐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把电脑打开，盯着屏幕发呆。
他的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刚才的画面。
瑞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生气。
和慕那个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故意的。
更像是……控制不住？
瑞俐不太懂人类的生理反应。
但他知道，如果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控制不住，那说明他真的很信任自己。
在菌丝世界，蘑菇只有在最安全的土壤里，才会毫无防备地撑开伞盖。
瑞俐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不行，他还在生气。
不能笑。
他拿起手机，看到和慕发来的消息。
【转账：500000星币】
【对不起，不应该浪费你的孢子】
【我下次肯定会等你出来的时候，我再出来】
瑞俐盯着那几条消息，然后打了一行字【谁要你的钱！】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凶了。
于是又发了一条【……不过你转都转了，我就收下了，嘻嘻】
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太好哄了。
【但是这不代表我不生气了！】
和慕【跟生育部的人签订违约协议，按合同赔偿】
瑞俐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生宝宝？】
和慕【生宝宝不能参与任何交易，我的宝宝什么时候想生，我们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