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俐在衣柜前停下来,背对着他,把浴袍脱了,换上了一套米色睡衣。
换好之后,瑞俐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在了和慕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医生教你怎么涂药了?”和慕问,“需要我的帮助吗?”
“嗯。”瑞俐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白色的小罐子,“她说要放在你身上。”
沉默。
和慕皱眉:“放在我身上?”
瑞俐点点头,打开罐子的盖子。
半透明的粉色膏体,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甜气息。
他把罐子举到鼻子前闻了闻,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发酵的味道。
“涂上等一下会变热。”瑞俐说。
和慕合上了书,转过身,面对着瑞俐。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瑞俐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和慕凑近,“或者说,你已经想好了涂在哪里?”
瑞俐想了想医生的话,然后说:“你先躺下。”
明明自己受伤了,却想来安抚我,真是没办法拒绝他的好意。
和慕听从的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一副尽管来的架势。
瑞俐跪在他身边,把罐子里的膏体挖出一小块,淡粉色的,凉凉的,在指尖上像一小块融化的冰。
他伸出手,把膏体抹在和慕的胸口,先试试。
和慕的皮肤是温热的,膏体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开始慢慢地变软。
瑞俐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把膏体一点一点地推开,从心脏的位置扩散到锁骨,然后挪动到了肩窝。
和慕的呼吸却没有什么变化。
瑞俐皱了皱眉,又挖了一小块。
这一次他抹在了和慕的腹肌上。
和慕的腹部肌肉在瑞俐的指尖下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的呼吸没有变重,但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瑞俐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他想了想医生说的话:你也可以多摸,让他觉得你也在意他。
瑞俐把罐子放在一边,俯下身,趴在了和慕的胸口上,他的耳朵贴着和慕的胸膛,那颗机械心脏在他耳下一跳一跳的。
好像是比平时快了一丢丢。
“你心跳加速了。”瑞俐说。
“嗯。”
和慕把被子拉上来,盖在瑞俐身上,拍了拍他的头顶。
“先睡觉。”他的声音很轻,“昨晚都没好好休息。”
瑞俐眨了眨眼,他此时正趴在和慕的身上,呗他抱在怀里,像哄宝宝一样,拍着瑞俐的腰窝。
和慕似乎不想继续的意思吗?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和慕的衣角,“你又生气了?”
“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和慕看着他一脸真诚求回答的样子,默默在心里说,因为看多了会忍不住。
可是他的小蘑菇都那样了,都流血了,他就算再畜生也不能继续了。
和慕把被子给他盖严实,然后起身。
“你去哪里?”
“洗手间。”和慕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浴室的门关上了。
和慕靠在门板上,听到自己的心跳已经超过正常频率了,如果有检测设备,现在一定不正常。
他深吸了一口气,拧开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看着水从龙头里涌出来,打着旋儿流进下水道。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如常,表情平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才在想什么。
他闭上眼睛,想要把这些情绪压下去。
三秒后,他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和慕猛地睁开眼,开了一条缝,瑞俐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
他的身上还裹着那条毯子,赤着脚踩在浴室门口的地垫上,“和慕好了吗?怎么这么久?”
“你怎么进来的?”和慕的声音有点紧,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挡在身前。
瑞俐推开门,走进来,赤着的脚在湿滑的瓷砖上留下了几个脚印。
毯子从他的肩上滑下来,堆在地上,他没有弯腰去捡。
“你先出去。”和慕说。
瑞俐却走到和慕面前,仰着头看他。
浴室里的灯光很亮,照在瑞俐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他的嘴唇是淡粉色的,微微抿着,似是在思考。
他是一个SSS级的危险物种鉴定师,能在几秒钟内制服一只狂暴的异种,但他对付不了一朵站在浴室里,仰着头看他的小蘑菇。
瑞俐伸出手,抓住了和慕的裤腰。
“你——”和慕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瑞俐的动作很快,快他的手指勾住裤腰的边缘,往下一拽。
宽松的裤子从和慕的胯骨上滑下来,堆在脚踝处,冷空气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和慕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瑞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白色的小罐子,盖子已经被拧开了。
他用食指挖了一大块,膏体凉凉的、软软的,然后他伸出手,把整团膏体覆盖了上去。
和慕的机械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跳得他整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瞬间哑了。
瑞俐的手没有缩回去,让膏体均匀地覆盖在那一处皮肤上。
“医生说要放在这里。”瑞俐的声音透着极度的认真,“等它变热了,就可以了。”
“……?”和慕除了享受爱抚,别无他法。
瑞俐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指了指自己身体的那个位置,那里已经红肿了,米色的布料上甚至能看到一点点淡红色的印记。
他的手很轻地按在那里,按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嘶~有点点痛。”
“放进来这里。”瑞俐背过身看着和慕,“医生说,这样……可以怀宝宝了。”
和慕的目光落在他指的那个位置上。
能看到那里被磨破的皮肤,几丝淡淡的、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他弯腰,一把抱起瑞俐。
瑞俐的身体腾空了一瞬,下意识地搂住了和慕的脖子,那个白色的小罐子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在地砖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浴缸的旁边。
和慕抱着瑞俐走出浴室。
他没有去主卧,而是走进了走廊对面那间他客卧,之前瑞俐喜欢住的那间房间。
他把瑞俐放在床上,拉开被子,把人裹了进去。
被子从瑞俐的下巴一直裹到脚尖,裹得严严实实的,像包一颗粽子。
瑞俐眨了眨眼,在被子里面扭了扭:“你干嘛?不要影响我怀宝宝呀!”
瑞俐在被子里面扭来扭去,像一条被装进袋子里的泥鳅。
他先是用头拱被子,没拱开,又用脚蹬,没蹬动;最后他用牙齿咬被子的边缘……
和慕站在门口,看着他咬被子,被逗笑了:“你在干什么?”
“咬开它。”瑞俐含含糊糊地说,嘴里还咬着被子的一角,“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那是电视剧,应该是咬绳子吧?”
瑞俐松开被子,嘴唇上沾着一小撮棉絮:“哦。”
他想了想,又说:“那你能帮我解开吗?我真的要怀宝宝,合同上写了,一年之内。”
和慕:“你生病了,最近不要再提这种事。”他的声音沙哑的、克制的、像是在忍耐什么,“好好休息,生育部那边我去处理。”
“我没有生病!”瑞俐坚决反抗。
和慕无情的离开,门关上,【已锁定】的提示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瑞俐从被子里挣扎着伸出头来,头发有点乱,着那扇关紧的门。
走廊里也很安静。
然后,瑞俐听到了水声。
和慕把他丢下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