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城郊的路上开了快一个小时。

颜默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出了城区，路灯变得稀疏，两边的行道树被车灯照出一片惨白的光。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多。

还有两个多小时。

“师傅，前面路口左拐。”

司机没说话，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边没有路灯了，车灯照着前面一小段柏油路面，再往前就是一片漆黑。

“你这大半夜的去公墓？”司机终于忍不住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嗯，看个人。”

司机没再问了。

车子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前面的路太窄，开不进去。

“就这儿吧，往前走几百米就到了。”司机说。

颜默扫码付了钱，推门下车。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激灵。

“要不要我等你？”司机难得地问了一句。

“不用了。”

车门关上，出租车掉了个头，车灯扫过颜默的脸，然后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了。

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的几声虫鸣。

颜默站在路边，没有打手电。天上没有月亮，星星倒是不少，借着星光也能看清路。

他沿着土路往里走，一排一排地数。

到了。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布，蹲下来，把墓碑前面的台子擦干净。

碑上刻着一行字——张德顺之墓。下面是一行小字：向阳福利院敬立。

旁边没有子女的名字，没有配偶的名字。

张爷爷一辈子没结过婚，没有子女。他是孤儿，长大后把一辈子都给了福利院。

颜默在墓碑前坐下来。

从背包里摸出了一瓶酒。红星二锅头，不是玻璃瓶那种，是塑料瓶的，便宜，十几块钱一瓶，他平时舍不得喝，今天特意买的。

拧开盖子，倒了半瓶盖，洒在墓碑前。

“张爷爷，我来看您了。”

又倒了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

辣的。他咂了咂嘴。

“您别嫌我带的酒差啊。”

他又倒了一瓶盖，洒在碑前。

又喝了一口。

抬起头，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没有月亮。

“张爷爷，我跟您说个事儿。”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可能要走了。”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风从墓碑后面吹过来，凉飕飕的。

“您别问我怎么去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有个人，不对，有个系统，它要带我去。”

“去唐朝。”

他顿了顿，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有点傻。

“就是李世民那个唐朝。”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墓碑上张爷爷的名字。

“您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没有回答。

风还在吹。

“我没疯。”颜默喝了一口酒，“是真的。”

他把自己这半个月经历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

半夜送外卖，绑定系统。

在家查资料，发现长孙皇后、长乐公主、兕子都活不长。

去警局举报，拿了奖金。

给福利院捐了五万。

“陈妈妈挺好的，身体还行，您别担心。”

他顿了顿。

“她还叫我‘小默’。”

张爷爷生前也这么叫他。

“小默，别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