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26日傍晚·前往清虚观的路上
越野车碾过积雪的山路,车灯切开渐浓的暮色。三辆车组成的小型车队——沈青书和唐晚在第一辆,羲和他的两个同伴在第二辆,周明、韩磊带着装备在第三辆。
“所以你们日祭一族,真的两千年没出过山?”唐晚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紧跟的越野车,忍不住问。
副驾驶上的沈青书正在检查弹匣,闻言抬头:“他们不是完全与世隔绝。建国初期,我爷爷在西南剿匪时,就遇到过自称‘守山人’的族群,会用一些很古老的巫医手段。当时以为是少数民族秘术,现在想来,很可能就是日祭一族的外围成员。”
“你爷爷见过他们?”唐晚转头看他。
“嗯。”沈青书把弹匣推进手枪,“1951年,川滇交界处有一次小规模地震,震后出现地裂,涌出暗金色的泉水,接触到的村民开始出现陶化症状。我爷爷当时是带队的侦查连长,奉命封锁区域。就是在那时,遇到几个穿麻布衣、戴铜面具的人,他们说能治。”
“然后呢?”
“部队卫生员当然不信,差点发生冲突。”沈青书笑了笑,“但我爷爷拦住了——他说,他小时候听我曾祖父讲过,有些山里人确实有古法。后来那几个‘守山人’用草药、符水和一种奇怪的吟唱,真的控制住了陶化蔓延。但等上级派专家赶到时,他们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沈青书眼神变得悠远:“‘地脉不安,守山有责。若他日再见,必是大难之时。’”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一看到三星堆面具,就猜到他们的身份?”唐晚问。
“猜了个七八成。”沈青书看向窗外掠过的山林,“但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找上门。按我爷爷的说法,日祭一族极其避世,除非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否则绝不会主动现身。”
唐晚沉默。她想起羲摘下面具时那张年轻的脸,还有那双眼睛里深藏的疲惫——那是传承了太多秘密、背负了太多责任才会有的眼神。
和她自己照镜子时看到的,很像。
“你在想什么?”沈青书问。
“想徐福。”唐晚轻声说,“他当年做出那个选择时,是不是也像我们现在一样……明知前路艰险,却不得不往前走。”
沈青书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徐福是孤身一人。”沈青书看向她,“但我们不是。”
他的目光很稳,像山。唐晚突然觉得胸口那一直紧绷的弦,松了一些。
对讲机里传来周明的声音:“沈处,还有十分钟到达清虚观。羲他们要求停车,说有些情况需要提前沟通。”
“收到。”
车队在路边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停下。众人下车,山风凛冽,卷起积雪扑在脸上。
羲走过来,他换了身更方便行动的深灰色野外服,但腰间依然挂着那柄造型古朴的短刀。
“沈中校,唐小姐。”他开门见山,“进入清虚观前,有件事必须说清楚——那里不止有阴钥。”
沈青书皱眉:“什么意思?”
“清虚观在唐代建成前,那地方就是个古祭坛。”羲从怀中取出一块薄薄的玉板,上面刻着星图,“根据族中记载,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曾将收缴来的各国祭祀重器集中销毁,但其中三件‘通灵之器’毁不掉,就被埋在了骊山北麓,正是清虚观现在的位置。”
“哪三件?”唐晚问。
“楚国的‘问天鼎’,齐国的‘镇海圭’,还有……”羲顿了顿,“蜀国的‘日祭轮’。”
日祭轮。地钥的载体。
“所以那里埋着的不只是阴钥,还有另外两件古器?”沈青书迅速理解,“归乡会知道吗?”
“他们未必知道全部。”羲收起玉板,“但林悦既然选择把阴钥藏在那里,说明她至少感应到了‘日祭轮’的共鸣。那三件古器埋在一起两千年,能量场早已相互缠绕。触动其中一件,另外两件也会被唤醒。”
韩磊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那要是三件一起醒过来……会怎样?”
“不知道。”羲坦诚地说,“族中记载只说,三器同现,天地色变。但具体会引发什么,没有记录——因为从未发生过。”
周明推了推眼镜:“根据能量叠加理论,如果三件古器都是灵渊能量的高浓度载体,同时激活可能会引发区域性空间畸变。简单说……那片地方可能会暂时脱离现实物理规则。”
“就像……灵渊裂隙?”唐晚问。
“类似,但更不可控。”羲说,“灵渊裂隙是稳定的通道,而这种人为激发的能量共振,很可能产生撕裂效果。最坏的情况,会在骊山北麓撕开一道临时的、无法预测的空间裂缝。”
沈青书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所以我们今晚的任务,不只是取回阴钥,还要确保另外两件古器不被触动。”
“准确说,是四件。”羲纠正,“阴钥、问天鼎、镇海圭、日祭轮。但日祭轮是地钥的载体,某种意义上,阴钥和它本是一体。”
唐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日祭轮既然是蜀国的圣物,为什么会被秦始皇收缴?你们日祭一族没有守护它吗?”
羲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因为当时日祭一族……出了叛徒。”
公元前208年冬·骊山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