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瑶瑟和周琳越翻账册,越觉得自己怕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王小娘的院子中,长年累月地买着各类补血益气的药材,在她的院子中却甚少传出什么药味儿,就连她的两个女儿,也不见身上有常年药罐子的药气。
池瑶瑟想了想,喊了周妈妈进来:“妈妈,您去寻个府里老资历的来,我有事要问。”
周妈妈向来是个忠心的,没说二话,转身就出了屋子。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周妈妈就带着个婆子进来,那婆子穿了身灰色夹袄,看着倒是个极为利索的人。
走进来后,随着周妈妈行了礼,就低着头站在那,不问也不说什么。
周妈妈笑着说道:“大娘子,这是厨房的陆婆子,专管着咱们院子的饮食,平日里咱们要些什么,陆姐姐给的都是极快的,也是个靠得住的。”
池瑶瑟听了周妈妈的话,也懂了她的暗示,这位虽是个老资历,但恐怕也是个不受重视的,不然也不会被周妈妈叫过来问话了。
“陆婆子,我且问你,你在府里多久了?”
陆婆子抬起头来,挂着一丝恭敬又拘束的笑:“回大娘子的话,老奴在侯爵府已有二十余年了。”
“二十余年?那你岂不是侯爷刚成婚的时候就来了府里?”
陆婆子点点头:“是了大娘子,老奴是因着侯爷与夫人成婚,才被买进府里的,一晃眼也二十多年了。”
池瑶瑟想了想,没有直接问王小娘的事,而是另寻了个话头试探一番:“二十多年了,陆婆子怎还在厨房做事,没寻个院子做管事妈妈?”
陆婆子愣了一下,双手紧握,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回大娘子的话,老奴得罪了人,不让老奴另寻他处。”
周妈妈在一旁说了起来:“大娘子您不知道,陆婆子得罪了赵小娘,她本是一等女使,被罚到了厨房去,赵小娘命她这辈子就只能在厨房里受那烟熏火燎的。”
池瑶瑟万万没想到,这里竟还有赵小娘的事,最近赵小娘没什么动作,安静得让她不习惯,可能是被李彧一击即中伤了元气?
“你如何得罪了赵小娘?”
陆婆子吞吞吐吐,却不敢吐露半个字,只说着:“大娘子,这……这不能说的,大娘子。”
池瑶瑟目光挪到了周妈妈那,见她对着自己几不可见地摇摇头,便知道这事怕是阴私,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暂时歇了这个心思,只是这个人情,也不是不能做:“我可以将你要出来,做个管事妈妈,你可愿意?”
那陆婆子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像是没听清池瑶瑟说了些什么,迟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娘子,大娘子您,您是说……?”
池瑶瑟点点头:“我院子里不缺人,不过城郊的院子还缺个靠谱的管事妈妈,负责平日里的采买,你可愿意?”
陆婆子的眼神直愣愣地,忽然间就溢出了大片水光,从眼角滑落下来,留下了一道黑黑的印子,接着就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俯身在那没有起来。
池瑶瑟看着这场面,也默默无言,不知如何安慰这个在厨房从少女时期被蹉跎到如今的女人。
周妈妈看着陆婆子的动作,也是叹了声气,将她扶了起来:“好了,大娘子是有事要问你,这幅样子怪吓人的。”
那陆婆子伸手擦了擦眼泪,连声应着:“大娘子,您说,老奴知道什么都说。”
池瑶瑟这才问了自己心中的困惑:“你可知道,王小娘从前得过什么病症?”
陆婆子本以为池瑶瑟会问赵小娘的事儿,却没想到问起了王小娘,眨了眨眼睛思索起来:“老奴记得,王小娘自从生下七小姐后,就被诊断伤了气血,未再有孕,倒也没听说有什么其他的病症。”
“那王小娘的两个女儿呢?”
“回大娘子的话,五小姐和七小姐向来身体康健,从未曾有过什么大病症的。”陆婆子这倒回得极快。
池瑶瑟跟着问了句:“你对这两个人倒熟悉?”
“回大娘子的话,五小姐和七小姐的餐食都是我这边做好送过去的,饮食从未有过需要注意的。”
没想到周妈妈找人真是一绝,不光能找到一个熟悉府里事务的,还能找到关键之人。
池瑶瑟接着问:“那你可曾见过王小娘院子里经常熬药?”
陆婆子低头思索片刻后答道:“都是头疼脑热之类的,未曾见过常常熬药的。”
池瑶瑟微微颔首,示意周妈妈可以将陆婆子带出去了。
陆婆子没说什么,只是随着周妈妈向外走的时候,用祈求的眼神看了一眼池瑶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