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瑶瑟没有想到，墨竹竟会说出这一番话来，愣了一下，嘴唇抖了抖：“是因着我吗？”

墨竹猛然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池瑶瑟，想要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不是的大娘子，您千万别这么想。”

池瑶瑟看着墨竹脸上带着哀伤与难过的表情，追问了一句：“墨竹，我信你，你也要与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因为我？”

墨竹咬着嘴唇，眼眶渐渐地红了：“大娘子，奴婢心疼您，您本可以寻一门更好的婚事，夫妻和鸣，恩爱一生，却要在这冷冰冰的侯府里葬送一生，奴婢愿意一直陪着您。”

一时间，池瑶瑟也有写失语，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墨竹，池瑶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起床边的帕子，给墨竹擦了擦要落未落的眼泪，双手捧着墨竹的脸颊，笑了：“傻姑娘，哭什么。”

池瑶瑟接着把墨竹拉了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身旁，拉着墨竹的手，笑得温柔又惬意：“现在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我手里有权有钱，还有你们一群心腹，就算是身边群狼环伺，我也可以过得很好的。”

墨竹红着眼睛，也红着脸，像是有些羞愧于自己在大娘子面前就这么落了泪。

池瑶瑟接着说道：“平时你是四个人里最沉稳的，心里想得倒是最多的。”

池瑶瑟语气中不带着丝毫责备，有的只是对熟悉之人的嗔怪和无奈。

墨竹眨了眨眼睛，将湿意散去，露出了笑意：“大娘子，让您见笑了。”

“傻墨竹，哪的话，你若是不想嫁，那就不嫁，等元哥儿长大了，让他给我们这几个人都养老送终。”池瑶瑟说着说着，还拍了拍墨竹的手。

“大娘子，这话不合规矩，奴婢草芥之身……”

“我说合规矩就合规矩，元哥儿都是你们帮着带大的，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这几日也私下和青梅她们打听打听，她们若是家里有安排的、自己有想法的，都尽管提，我必定给她们这份荣耀。”

池瑶瑟细细地和墨竹叮嘱完，墨竹也是郑重其事地表示自己都听懂也记住了。

池瑶瑟这才放心地躺在了床铺上，墨竹起身想去床边的小榻上歇着守夜，也被池瑶瑟拦了，让她就在床上歇着就好，今夜也不会有其他人进来。

墨竹犹豫再三，还是拧不过池瑶瑟，只能就这么躺了下来。

等池瑶瑟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墨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大娘子，您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这句话把池瑶瑟的瞌睡虫瞬间赶跑，甚至背后有了些许凉意：“何出此言呢？”

墨竹躺得板板正正的，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小腹上，听见池瑶瑟的问题，也没什么动作，只说慢慢地说着，像是在回忆从前：“从前大娘子还是小姐的时候，与奴婢们说话总是淡淡的，也从不交心，奴婢们总觉得小姐是个很高傲寂寞的人。”

“现在么，”说到这，墨竹停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好怎么形容。

窗外传来了几声蛙鸣，月光柔和的透过窗纱照映在地板上，池瑶瑟耐心地等待着墨竹的话。

“现在的大娘子很好，会笑会闹，也会与奴婢交心，奴婢觉得您很好。”

墨竹说完后，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那你觉得，是现在的我好，还是从前的我好。”池瑶瑟强作镇定，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无澜。

“奴婢觉得，还是现在的大娘子好，起码在府里不会被欺负。”墨竹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了池瑶瑟的问题。

池瑶瑟一瞬间眼眶带上了湿意，这好像是自她穿越而来之后，第一个明确地表示，她更好的人，这种真挚的感情怎么能叫人不感动？

“好了好了，快睡吧，明天就又要开始看账册了。”池瑶瑟强压着，不敢露出半点哭腔。

就这样，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睡了一夜，这份平静得来不易，让人倍感珍惜。

第二天，墨竹依然是早早地就起床，把房门打卡，让周妈妈和香兰端着洗漱的水和帕子进来。

等喊醒了池瑶瑟，又扶持着她洗漱完，漱玉轩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青梅快步走了进来：“大娘子，二公子的管事妈妈来了。”

池瑶瑟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李彧那还有个管事妈妈，就问了周妈妈一句：“妈妈，是二弟的奶妈么？”

周妈妈嘶地一声，好似也没什么印象：“老奴也不曾听过，二公子的奶妈还留在府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