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瑶瑟也没再多想,便让人将那管事妈妈请进来。
那妈妈穿着一身褐色衣裙,外搭着个浅褐色大褂,进来就对着池瑶瑟行礼:“见过大娘子,老奴是二公子的奶娘,戚妈妈。”
周妈妈先是笑着扶起了戚妈妈,接了话:“我们在府里也有几年了,从未听过二公子奶娘还在府里呢?”
戚妈妈见面也是三分笑,语气带着些南方的软糯柔气:“二公子去书院读书后,就让人给老奴置办了个小院子,平日里不在府里,就负责给二公子送送饭菜的。”
池瑶瑟这才反应过来,李彧的账目上确实有过这么一条,只是她也没当回事,就掀了过去:“妈妈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戚妈妈笑着向前走了一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楠木盒子,双手捧着递到了池瑶瑟面前:“大娘子,这是我们二公子送与大娘子的赔罪礼。”
“我不曾记得二弟有何处得罪过我,又谈何赔罪呢?”池瑶瑟甩了个软钉子出去,现下并不想接过李彧的礼物,这么一个多思多疑的弟弟,她可不想认了。
戚妈妈像是没听见一般,笑容又加深了两分:“大娘子,全府都知道您是菩萨心肠,我们二公子寻老奴的时候,特意交代了,说是把您得罪紧了,让老奴一定要把这东西送给您。再者说,也多亏您给二公子解了围,不然二公子可要被执家法了。”
池瑶瑟没想到李彧竟然知道了此事,不过略微一想,他的先生想必会将此事说得明明白白,他会知道也并不意外,只是再确认一下也是好的:“他从何处得知的?”
“哎呀,这个二公子没和老奴说呢,大娘子您要不要看看这东西?”
池瑶瑟摇摇头,没再看戚妈妈:“戚妈妈,您带回去吧,和二弟说一声,不必在乎这些虚礼,我也不在乎他是否得罪了我,以后就当做普通亲人看待就是了。”
戚妈妈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周妈妈笑着拦住了,岔着话送出了屋子。
待周妈妈回来,池瑶瑟还在那呆呆地坐着,周妈妈轻声说:“大娘子,戚妈妈已经走了,您看是用些东西还是?”
“不吃了,直接看是看账册吧,时间不多了,您把剩下几个也都喊到书房去。”池瑶瑟只觉得没了胃口,也不想吃些什么,不如先干点活,动动脑子说不定就饿了。
周妈妈领命去喊人,墨竹和香兰则陪着池瑶瑟慢慢地挪步到了书房,池瑶瑟看着几日没见的小书桌等摆设,也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池瑶瑟让墨竹和香兰去自己的位置那坐好,自己则跪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翻看起了账册。
就连周琳绿云几人进来请安行礼,池瑶瑟都恍若未闻。
几人见池瑶瑟如此认真,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仔仔细细地看起了账册,边看还边用纸笔记录下来自己有疑惑或者对不上数的地方。
就这么过了一个时辰,周妈妈进来送了次茶水,又劝着池瑶瑟用了几块点心,看着池瑶瑟桌上的账目,笑着打趣道:“大娘子,您看王小娘这,这几年都在青竹堂买了不少药材,怕不是想再给老侯爷生个儿子呢。”
“生个儿子?”池瑶瑟没明白怎么就说到了这。
周妈妈笑眯眯地:“是啊,您看这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是补血调经的四物汤,这阿胶杜仲也都是补血补气的好物件,可不是想着能有孕么?”
“可是我记得,侯爷已经好几年未曾留宿在王小娘院中了啊。”池瑶瑟越听周妈妈的话,越觉得奇怪,一个不能侍寝的小娘,采购这么多药材做什么呢?
周妈妈听见这话也是一愣:“那王小娘要这么多补血补气的药材做什么?”
池瑶瑟再细细地翻看起来,王小娘自从今年春节后,就再也没有采购过药材,这又是什么缘由?
越看越觉得不对,池瑶瑟便喊了周琳过来:“周琳,你找找王小娘院子的账册,看看这药材采购是有谁负责的?”
周琳动作也快,没一会儿就翻到了池瑶瑟想看的内容,池瑶瑟细细看去,只见上面记录着:
四月十七,王小娘,当归、熟地黄五十两
六月二十,王小娘,阿胶、何首乌五十两
……
越看池瑶瑟越觉得心惊,这么多的药材,也不见王小娘的院子里长年飘着药气,这药,到底都用在了谁的身上?
又到底是些什么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