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早就在接下管家之权时，踏上了李氏这艘大船，成了其他人共同的目标。

池瑶瑟终是想明白了这一点，自嘲地笑了笑：“秦妈妈，您的话我自是懂得。”

秦妈妈还是那副弥勒佛般的笑容：“夫人赞赏您，蕙质兰心，玲珑心思一点通，果然是没有说错。”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都没在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走到了漱玉轩。

池瑶瑟只觉得后背一直发凉，不知是心中冷还是倒春寒。

两人在院门口遇见了周妈妈，周妈妈见池瑶瑟回来了，笑着迎了上来：“见过大娘子，老奴还到处寻您呢。这不是秦姐姐么，也是好几日不见了，可叫妹妹想的紧呢。”

秦妈妈将手中的木匣递了过去，笑骂道：“你这泼皮，就是嘴甜，还不过来扶着你家娘子。”

说完，秦妈妈微微俯身，对着池瑶瑟说：“大娘子，那老奴就先回去了，夫人那边也是离不了人的。”

池瑶瑟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借着周妈妈的力道，慢慢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还是那般热闹，乳母和霜菊抱着元哥儿，听着元哥儿咿呀咿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几个丫鬟和婆子在屋檐下凑对儿小声地说着笑话。

墨竹几人还在书室里，认真地查着账簿。

池瑶瑟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却觉得自己高兴不起来，本觉得自己有了管家之权，也就有了立身之本，现下看来，自己也是李氏握在手中的傀儡，她若是想什么时候把权力收回去，也是一句话的事。

周妈妈眼看着池瑶瑟面色发白，眼中也是直愣愣的，低声问了句：“大娘子，您不是去夫人院子里了么，怎得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池瑶瑟没说话，只是让周妈妈把自己扶进了卧房，刚走到床榻边，她就脱力地软在了床榻上，吓得周妈妈连忙追问：“大娘子，您没事吧？您说句话，别吓老奴啊，大娘子，大娘子，来人！”

周妈妈刚喊了声来人，就被池瑶瑟抓住了手，接着摇头示意别叫人进来。

霜菊隐约听见了声音，刚推开门帘走进来，就见周妈妈一手被池瑶瑟抓着，另一只手不停地轻抚着池瑶瑟后心，也是吓了一跳，忙走了过来。

周妈妈见是霜菊进来了，也是放下心：“霜菊，你去将房门关上，别叫人进来。”

霜菊目露关心的看着池瑶瑟，见池瑶瑟也是点头同意后，才走到了屋外，将门紧紧地关上。

池瑶瑟这才放心地彻底伏在了床榻上。

周妈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像方才一样，一手轻抚池瑶瑟的后背，一手抓着池瑶瑟的手，安抚她。

就这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池瑶瑟终于像是恢复了力气，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周妈妈这才站起身，轻声问着：“小姐，这是怎么了，竟像是逃难了一样。”

周妈妈称呼从大娘子变回了小姐，她心疼得是从小看到大的姑娘，而不是这个侯爵府的大娘子。

池瑶瑟看着周妈妈担忧的神色，想了想还是将方才在主院发生的事，以及回来的路上与秦妈妈的对话，一一说给了周妈妈听。

周妈妈越听，脸上的颜色越难看，到最后，怒气冲冲，眉毛都倒竖起来：“这，这不是欺人太甚吗！大娘子，我们回池府，去和老爷夫人说，您好歹也是礼部侍郎的嫡女，怎能叫这般威胁？”

池瑶瑟听了周妈妈的话，反倒是笑了出来：“好了，妈妈，这叫什么话，哪有让母亲为这种阴私事担心的。”

周妈妈还是气不过：“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连敲带打的，哪有侯爵府的样子！”

池瑶瑟像是缓过来了一般，意味深长地说：“既想让我做这把刀，那就得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妈妈，您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