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瑶瑟说完自己的想法和要求后,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面前几人的样子:“可还有不明白的?”
周琳自信满满地点了头,毕竟这就是她这十几年来傍身的本事,如今只是以数字再记录一遍,没有什么难的。
其他几人则是明显没什么把握,面上带着些为难,还是岁数最小的绿云小声问了出来:“大娘子,奴怕出错,拖累了大娘子。”
池瑶瑟听见这话,笑得温柔又宠溺,就像看着自家孩子般:“没有什么好怕的,若是出错了,还有我呢,更何况,我相信你们,都是仔细认真的姑娘。”
几人听了池瑶瑟的话,又互相对视了一番,终是咬咬牙应下了。
几人一一上前来,从早就放在书室的两大箱子账册中,拿了几本出来,开始边翻边记录计算。
池瑶瑟也没闲着,拿着这三年家中的总账看了起来。
一面看,一面在一旁的纸上写写画画。
这去年家中买粮的钱就比前年翻了一番,可去年不是说江南地区丰收么,怎的买粮还支出去这么多?
这庄子里去年多了两户佃户,怎么交上来的粮少了不说,发放年礼的钱还多了许多,这庄头是怎么管事的?
池瑶瑟前面还只觉得花费有些许出入,等看到了府中产业的支出,眉头不自觉紧紧皱了起来。
这三年里,家中的铺子就关了两成,除了一个酒楼,一个胭脂铺子,一个布庄外,就连李氏的陪嫁中,都关了三四家铺子。
更为蹊跷的是,这几家铺子都是由侯爷的两个弟弟经手后,被上报连着亏损,没有客源才关了。
在他们接手之前,这几家收入明明都是家里产业中游的水平,李氏的陪嫁也是在这两个不成器的叔父经手后,以极低的价格转手了出去。
池瑶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出声叫了周琳过来,周琳仔细看过之后,也皱起了眉:“大娘子,这几家铺子的流水很是不对,虽然我不是负责府中家产的,但每年年底和夫人汇报时,从未有人提起过这几个铺子亏损到这般地步,要低价转手出去。”
“周先生你先回去接着看账册,不要声张,我想一想。”
周琳点头应下了:“大娘子,这几个铺子都是由李力负责,若是觉得不对,可以叫他来问问。”
池瑶瑟嘴上说好,心中却觉得不妥,若是不能抓住时机,一击致命,恐怕喊来李力不光问不出结果,还会打草惊蛇。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怕是与侯爷那两个弟弟脱不开关系,就是不知道他俩之后还有什么人,李氏又是否清楚这个事呢?
想到这,池瑶瑟觉得还是应该知会李氏一声,毕竟这查账查到了长辈身上,总得给自己找个靠山,免得真出了什么意外,连托底的人都没有。
“你们都先好好看着账簿,我去去就回。”
池瑶瑟交代了一声,便从书室走了出去,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去了主院。
在外看门的婆子见是池瑶瑟,忙进去通传,不多时,秦妈妈就快步走了出来:“大娘子怎么这时候来了?也未带着人,可是有事要找夫人?”
池瑶瑟不露焦急的神色,只是说:“也有几日未见母亲,我来给母亲请安。”
秦妈妈听了池瑶瑟的话,明显能看出来并未相信,也未多问,领着池瑶瑟就向东厢房走去:“夫人这会子正在抄经书,您随老奴来。”
池瑶瑟随着秦妈妈进了书室,就见李氏盘腿坐在书案前,正提笔凝神静气地抄写着金刚经。
听见了有人进来的声音,李氏抬头一看,搁下笔:“瑶瑟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池瑶瑟走到李氏面前,屈膝行礼,低着头:“母亲,瑶瑟看了账册,心中不解,想要问问母亲。”
李氏没想到池瑶瑟是为了账册而来:“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快起来,坐下慢慢说,秦妈妈,给瑶瑟拿前两日宫中赐的玫瑰露来。”
池瑶瑟这才在李氏对面的垫子上坐下,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李氏:“母亲,你对这几家铺子可有印象?”
李氏细细看过之后,又闭着眼回想了一番:“是有些印象,这酒楼和胭脂铺子,都是由你二叔的人再管,这布庄和另外的铺子,都是你三叔派人看着,可是有什么不对?”
秦妈妈从屋外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玉瓶进来,放在了池瑶瑟面前,便站在了李氏身旁。
池瑶瑟见李氏都有印象,才敢接着往下说:“那这些铺子,是否转手贩卖,母亲可有印象?”
李氏这才察觉出不对:“瑶瑟你的意思是,这几个铺子,都被典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