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彧看着方妈妈坚决的态度，只能走到房门前准备开门离开，没想到坐在一旁的月影停了手中的琵琶，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李公子，李九让我转告你，小心少夫人。”

李彧眼睛猛地睁大，旁边十三的嘴也是张大到能塞下一个鸡蛋。

两人都没出声，方妈妈也听见了月影的话，意味不明地笑起来：“伶人无情，娼妓无义。”

李彧没再停留，从月影的房间走了出来，十三也紧随其后，闪身出了房门。

门外守着的侍卫见两人平安出来，这才都松了口气，护送着二人出了玉华阁，上了停在暗处的马车。

车厢中只坐着李彧和十三，十三解开了身上衣服的暗扣，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公子，你不会真信了李九的话吧？”

李彧把面具从脸上解了下来，没否认也未点头。

十三看不透自家公子，只能接着问：“公子，那月影说的话，未必是李九所言。”

李彧瞥了一眼十三：“你倒是向着大嫂。”

十三嘿嘿一笑：“大娘子她看着是个安分的，掌权后打压了赵小娘，帮了公子，也绝口不提再嫁之事，奴才觉得她是个好的。”

李彧收回了视线：“妄议大娘子，回去再喝一个月的药。”

十三这下是笑不出来了，只能苦苦哀求：“公子别啊，太医开的药比黄连汤还要苦，奴才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李彧没再理他，靠在车厢闭目养神起来。

十三也不放弃，一直喋喋不休地念叨着，直到李彧瞥来一记眼刀：“再加半个月。”

他这才像吃了黄连般，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不再说话。

就这样，在夜色的掩护下，李彧悄无声息地回了书院，等他进了自己的房间，才发现十二正在他座位上替他抄写着经文。

见李彧回来后，十二赶紧放下笔，从书案前站了起来：“公子，抓到老九了吗？”

李彧摇了摇头，十二看见后满脸丧气：“这让他跑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逮到他。”

李彧将身上十二的衣服脱下来，换了寝衣，随后将衣服和面具都还给了十二：“你这宝贝可不怎么灵验。”

十二将面具小心翼翼地拿起来，轻轻吹了吹气，又用自己的衣服包起来：“公子，没抓到怎么能说我这宝贝不灵验呢，这可是大相国寺的住持亲自开光过的，说能保我一生无虞，升官发财。”

李彧看着十二谨慎的动作，手指无意识摩挲了几下：“你回府后再仔细地盯住漱玉轩。”

十二手中动作一顿，面具差点掉在地上：“公子，怎么又要盯着大娘子那边了？”

李彧只说：“回去问你弟弟，夜深了，先走吧。”

十二也未多问，换上自己衣服后，动作轻轻地翻窗走了。

李彧关好门窗后，笔挺地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脑中一直回响着月影的话，久久不能平息。

大哥的死真的与大嫂有关吗，那她要的又是什么？钱，权还是自由？

就这样，在无穷无尽的思绪中，李彧放空自己，不知何时深深地睡去。

日子似白驹过隙，在人不自觉间就已过去了几天，池瑶瑟又举办了两次考试后，终于对几人的学习成果满意了，现在不论池瑶瑟出什么题，几人都能够以极快的速度计算出结果。

池瑶瑟眼带骄傲地看着坐在小课桌前的几人：“不错不错，我们可以进入下一项学习了，什么叫做会计。”

“会计其实与周先生做的事十分相似，确认，计量，记录，汇总，最后装订成册，供人审查，这都叫做会计。”

说到这，池瑶瑟停了下，眼神看向周琳，周琳点了点头：“现如今府上多是十日汇总，一月定册，以便夫人与大娘子审查。”

池瑶瑟接着说了起来：“如今，各府的记账多采用四柱结算，你们应都知道，往日里都是由你们几个拿着凭证去账房报账领银子的。”

“婆母现如今已将这查账磨勘交于我，我自是要好好看一看这往日的流水如何。”

“只是这账册数量众多，不能面面俱到，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将每一项的月余数和年余数汇总计算，看是否存在错账的情况，若是有错账，再挑出是哪个月哪一项出了问题，记录下来，好后续问个明白。”

“若是有拿不准的，自可来问我和周先生，无需做得多漂亮，只是一定要清晰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