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玉华阁的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令人沉醉的花果香气,李彧在面具下的眉微皱,这股味道太过甜腻,惹人心烦。
跟着香气而来的就是婉转动听的丝竹乐声,奏着的是《凤求凰》,倒是极有雅兴。
紧接着就是几个穿的花红柳绿的姑娘迎了上来,眉眼含笑,柔情似水地说着:“好俊俏的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我们玉华阁?”
“是呢,是生面孔呢,公子可看上哪个了?”
十三笑得轻浮,嘴里倒是狠绝:“方妈妈,你们玉华阁就这么几位姑娘,可称不上是汴京城第一花楼啊。”
那几个姑娘听了也不恼,反倒笑着打趣:“公子好眼光,我们呀,只是粗鄙之人,负责迎客的,若是公子想见那国色天香的,可要往里走。”
方妈妈也是快走两步,跟了上来:“去去去,别在这讨人厌烦,去喊月影姑娘来。”
方才的几个姑娘如蝴蝶入花丛般散去,从二楼拉下来一个身穿着天水碧纱裙的女子,乌发如云,只松松地插了支白玉簪子。
待她抬起头来,眉目如山水间轻拢的烟云,淡雅清韵。眼波流转之间,不似寻常花楼女子,带着撩人的媚意,反倒是如春日细雨般沉静。
十三佯装满意,笑着出声:“这才对么,方妈妈,我就说这玉华阁可不能是徒有其表的地方,不然我可让人砸了你的招牌。”
方妈妈见这纨绔少爷像是满意了,对着月影说:“带公子和侍卫们去二楼喝杯酒水,好好照顾着。”
月影微微点头,也不刻意讨好,微微屈膝行礼:“还请公子随奴走。”
说罢,她转过身,轻薄的裙摆如水波般散开,又轻巧地收拢起来,缓步向玉华阁的二楼走去。
十三和李彧使了个眼神,带了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跟着月影上了二楼。
李彧则和剩下的两个侍卫,在一楼的大厅角落里,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旁边路过的姑娘还想上来搭讪,都被李彧冷漠地拒绝了。
李彧身边跟着的李大说了句:“老四,你和老五在这守着,若有事及时上去喊公子下来,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便起身出了玉华阁。
站在角落的方妈妈面色不动,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这边,见李大出去了,晃了晃扇子,就有小厮跟了上去。
李彧也察觉到了方妈妈的视线,回看过去,方妈妈就挂上了那副宽厚又夹杂着市侩的笑。
李四顺着自家公子的视线看了过去,见是方妈妈,便收回了视线,低声说着:“公子,这方妈妈看着是消息灵通的,要不要和她……?”
李彧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现在去问不出实话,等十三的消息。”
就在这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氛围中,李彧和李四也不招摇,就在这安安静静地饮茶品点心。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二楼忽然传出了争吵的声音:“你是哪位,来吵本公子的雅兴。”
“你是哪家的公子,报上名来听听,今儿月影姑娘必须陪本少爷,把他给我拉出来。”
一楼的人曲儿也不听了,酒也不喝了,都伸着脖子向上看,李彧和李四陡然站起身,向二楼走去。
方妈妈听见动静,也提着裙摆,快步向楼上走去。
几人刚走到发出吵闹声的房间门口,就看见十三被人大力推了出来。
跟着动作出来的是一个身着华服的身影,李彧定睛一看,竟是李延的好友之一,户部侍郎的庶子——孟书彦。
外面的侍卫伸手接了一把十三,才让他稳住身子,十三站稳后,也没恼,笑着问道:“你是哪家的少爷?如此嚣张跋扈,这可是汴京城。”
孟书彦冷笑一声:“嚣张又如何,跋扈又如何,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十三早就认出了眼前这人是自家不着调的三少爷的狐朋狗友,却还笑着问了句:“你爹是谁啊?”
孟书彦人虽张狂,却也不傻,不敢在青楼大庭广众之下喊出自己爹的名字,只说了句:“我爹可是三品官!”
楼下传来了哄笑声:“报名字啊,我还说我爹是当朝宰相呢!”
“就是啊,三品官算什么,我去街上扔块石头说不定都能砸到个二品官呢!”
孟书彦听着楼下哄堂大笑,脸都气红了,举起拳头就朝着十三的脸打来。
十三旁边的侍卫出手拦了下来,孟书彦觉得自己面子下不去,就对身后的侍从喊:“上啊,就看着你家少爷受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