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孟书彦的小厮冲上来准备动手时，方妈妈轻咳了两声，二楼忽然涌出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看着更像是打手，冲上来摁住了孟书彦这边的人。

方妈妈腰肢款摆地走向前，未语人先笑：“这不是孟公子么，今日怎得动了真火了？我让云霞姑娘给您弹曲可好？”

孟书彦见方妈妈来了，收敛了不少：“方妈妈，我之前可就和您说了，今儿要寻月影姑娘饮酒作乐，怎么这登徒子在月影姑娘房里。”

说完还剜了十三一眼，像是恨不得吃他的肉饮他的血。

方妈妈笑着回道：“哎哟哎哟，都怪我这个不重要的脑子，竟把孟公子这贵客给忘了，我让云霞和落雨一起来陪您，您看可好？今日的酒水都算在我的账上。”

孟书彦双手握了握拳，权衡了片刻，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带着自己的随从去了别的房间。

十三见孟书彦走了，依旧挂着那副轻佻的笑：“方妈妈，你这可不地道，让本公子平白无故的遭了难，你这玉华阁就这如此待客？”

方妈妈也不尴尬，从容不迫地说：“都是老奴的不是，那这位公子您看如何是好？”

十三和李彧对视一眼后，看着方妈妈说：“那不如妈妈进来陪本公子喝一杯赔罪，如何啊？”

方妈妈微微挑眉，像是没想到面前的人如此大胆或说是如此另辟蹊径：“公子都这么说了，老奴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李彧跟着十三进了月影的闺房，随后关紧了门。

此时包房内只有十三、李彧以及方妈妈和月影，月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拿着把琵琶，轻巧地弹着《春江花月夜》，李彧站在十三的身后，不发一言，尽职尽责地扮演者侍卫。

方妈妈则拿起桌上的碧玉酒壶，倒了一杯酒后，递给了李彧：“若老奴看人的眼力未退步，这位才是真正的公子吧？”

李彧和十三没想到方妈妈上来就挑破了李彧的身份，甚至直接递了杯酒过来。

十三伸手拦住了方妈妈的酒，将酒杯拿在手中：“妈妈何出此言？”

方妈妈被下了面子，也不恼，转身就坐在了圆桌的另一边：“你们刚来时，你说话都要看过你身后这位公子的眼色，老奴让你上楼时，这位公子不跟上来，反而带着人坐在了一楼，颇有耐心，不像是来玩乐，倒像是来打探什么，老奴说的可对？”

十三这时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站了起来，走到李彧旁边，请李彧坐了下来。

李彧坐下后，伸手将一旁的凳子挪到身后，示意十三也跟着坐下。

方妈妈见李彧的动作，反倒是若有所思地笑了：“这位公子倒是个体恤下人的。”

十三坐下后回了句：“我家公子自是好的。”

月影在一旁就像个聋哑人般，不言不语，手中的乐声也未停过。

方妈妈见状，倒是笑了：“这位公子看着眼熟，可是姓李？”

李彧没有急着认下，而是问了一句：“妈妈认识我？”

方妈妈手中的扇子微微晃动，带动着房间里的暗流：“老奴是应说认识您，还是说不认识您？会试在即，公子不应来玉华阁这等乌烟瘴气的地方。”

李彧没想到方妈妈识人的功力竟到了这般地步：“妈妈好眼力，妈妈既认出了我，想必对我来此的目的也能猜透一二。”

方妈妈手中的扇子未停：“老奴不敢妄加猜测，不过公子若是想探听出什么消息，今日恐怕只能败兴而归了。”

十三没忍住插了嘴：“方妈妈，你这话有意思，人你看透了，目的也猜透了，却不愿给个答案，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

方妈妈举起扇子挡住下半张脸，眉眼似是在笑，又似是冷冰冰的：“公子，您想找的人，确是在玉华阁，只是有人出大价钱保他一命，请恕老奴不能交出他。”

李彧听了方妈妈的话，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妈妈所说之人，可是姓李？”

“姓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喊他老九。”

十三听见这话，顿时激动起来：“妈妈你出个价，那老九我们今日势必要带走的。”

方妈妈摇了摇头：“公子，今日这人你是肯定带不走的，不如卖老奴个面子，日后若有什么消息要打听，老奴必定言无不尽的。”

李彧见方妈妈已经说得如此明白，只能歇了心思，站起身准备离开。

方妈妈看着李彧的背影，不知为何忽然说了一句：“李公子，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李彧猛然转过头，方妈妈却只是挥了挥手中的扇子，示意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