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彧轻描淡写地下了这个决定,倒是让十二吓了一跳:“公子,这可不成,今年你可是要上考场的,若是被人发现你去妓院,怕是要被告到礼部,拿掉秀才身份的。”
李彧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这玉华阁是一定要去的,不过你去帮我置办点东西。”
说完,李彧招了招手,示意十二附耳过来,轻声说了几句之后,就静静地看着十二。
十二满脸错愕的表情:“这,这,这,公子,这不合适啊!这要是让侯爷知道了,十二两条腿就都不用要了啊!”
李彧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你去做就是,若有后果,我自一力承担,与你无关。”
十二咬咬牙,还是认了:“公子,为了你,我豁出去了,你等我带回来的。”
说完,十二又背影潇洒地翻窗出去了。
李彧接着拿起放在一旁的毛笔,沉心静气地写了起来。
只是那纸上既不是文章,也不是诗句,而是无数个重复的——静。
池瑶瑟正与周妈妈和乳母说到如今元哥儿越发能吃时,书室里的几个人推开门走了出来。
池瑶瑟侧头一看,除了青梅外,其余几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围着青梅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
等她们看到池瑶瑟坐在院子中时,纷纷行礼问好。
池瑶瑟先问了青梅:“青梅,可是都给她们讲完了?”
青梅轻轻颔首:“回大娘子,奴已经将自己是如何记住的方法,都交给了她们。”
周琳还在一旁说:“大娘子,青梅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别出心裁。用生活中的物品联想到数字,加强记忆,果真是奇妙。”
池瑶瑟满意地看着青梅:“青梅,你做得很好。”
简单地夸奖完青梅,池瑶瑟又看着剩下几人:“既然你们都学会了青梅的法子,那后日我们再来考一次,这次可就不仅仅是首名有奖励了,末数可是要受罚的。”
墨竹香兰几人怔了一下,本以为今日就已经考完了,没想到过两日还要考试。
只是她们也拿池瑶瑟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口中说着是,满脸却都是不情愿。
池瑶瑟看着她们的表情,淡淡一笑:“可是不愿意?”
几人连忙摇头,池瑶瑟没忍住笑出声来:“好了,不是要吓唬你们,你们可是我第一批学生,往后说不准还要成为别人的老师,可不能败坏了我名声,教坏了人,那可就不好了。”
绿云听见池瑶瑟的话,脸都涨红了:“大娘子,你说的可是真的?奴,奴也能像父亲一样成为老师吗?”
池瑶瑟认真郑重地看着绿云亮闪闪的眼睛:“是,如果你们能够学会数字,能够运用在账目中,我想要开一家会计书院,招收更多的女子,让她们都有立身之道。你们自然就是我的第一批老师,你们可愿意?”
绿云连忙说道:“大娘子,奴愿意!真的!”
不论是墨竹香兰,还是青梅周琳,都被池瑶瑟的话震惊了,她们只是低贱的奴籍,也能成为别人的老师吗?
夫子这个词,也是能够用来称呼她们的吗?
池瑶瑟看出了她们的惊讶和不解,她没有再解释什么,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要付出超人的努力和决然的决心才能做到,只是她既有了这个想法,又有了侯爵府大娘子的身份,只要她想做,她相信一定能够做到。
“你们可信我?”
不光是这几个学习的人,就连一旁围观的周妈妈和乳母也忍不住点头。
“既然信我,就先学好。后面的事,我自会拼尽全力去做。”
池瑶瑟神色沉静,眼中满是信心,似是能够为了此事呕心沥血般,几人忙说自己也会竭尽全力地学,绝不会堕了大娘子的名声。
院子里再度热闹起来,就连元哥儿也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好像他也要加入学习的队伍中一样。
几个时辰过去,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
李彧已经去向院长告了假,表明了今晚自己可能要去一趟玲珑巷,院长虽是肉眼可见的不认同,但他也知道李彧的大哥年纪轻轻却早早过世,属实蹊跷,他也不能拦着李彧为自己哥哥的死,去探查原因。
“李彧,你可清楚,以秀才身份去妓院,若是被发现,会招来多少骂名,甚至可能前功尽弃,被学正扒了秀才身份?”
李彧挺拔如松柏,此刻也是微微躬身,双手拢于身前:“老师,我明白,只是若今夜不去查个明白,丢了哥哥暗卫的线索,怕是再也找不出哥哥的死因,彧将遗憾终身,不得安稳。”
院长深深地叹气后说道:“你是个好孩子,不要明目张胆地去,若是真的查出了什么,也不要轻举妄动,玲珑巷那地方向来鱼龙混杂,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