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招手让那女孩上前来:“你叫什么?怎么会的算数?”
那婢女见池瑶瑟语气温和,便回答道:“回大娘子,奴婢叫小绿,家父从前是村里书塾的算数先生,从小教过奴婢。”
池瑶瑟听见她的话,倒是吃了一惊:“既然你父亲是先生,怎么会把你卖到池府?”
小绿面上倒是平静,只是声音有些许颤抖:“回大娘子,奴婢的父亲五年前因病去了,家中没有钱,母亲又要养弟妹,于是奴婢自己做主卖了自己,是夫人心善,带奴婢回了府,又放在小姐身边。”
池瑶瑟没有觉得小绿可怜,反倒觉得她是个很有主见,很坚强的女孩:“这样,以后你就叫绿云,跟在我身边。”
没说跟在她身边要做些什么,池瑶瑟让不识字的人都先回去,干自己该干的活,又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先等等,等周妈妈和青梅回来,我与你们一同说要做些什么。”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周妈妈和青梅带着一个穿着朴素,面上沉静的中年女子回来了。
周妈妈先笑着介绍了:“大娘子,这是周琳周先生,是账房里数一数二利落的了。”
池瑶瑟点点头,周琳对着池瑶瑟先行了一个礼后,站起身:“见过大娘子,不知大娘子寻我过来是有何事?”
池瑶瑟让周妈妈出去守着书室,不让其他人靠近,周妈妈领了命令,笑着走了。
池瑶瑟看着眼前的四个丫鬟和周琳先生,先弯腰从箱子里拿了一本账册:“这些都是府里的账册,母亲现已将府中大小事务都交予了我,我是肯定要整个理一遍账目的,只是我自己来的话,效率低下不说,怕是一年也看不完这些。”
“所以我想着让你们帮我一起理账。”
周琳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池瑶瑟与其他大娘子不一样,她是听闻府中权力有过一次交接,却没想到这池瑶瑟人也不见,事也不问,先开始理账。
“大娘子,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过这理账目为何不让府中的账房们来,我们都是做惯得,也省得劳累了大娘子。”
池瑶瑟拿着账册,简单地翻了翻,摇摇头:“周先生既是账房,就应当明白,这账目明着有明着的做法,暗着也有暗着的算法,不是吗?”
“当然,我并不是说周先生是这样的人,只是总要自己看过之后才放心,不然这府中若是有什么漏洞,我怕是无法向母亲交代。”
池瑶瑟一面说着威胁的话,一面语气又放软说着自己的担忧,是软硬皆施,就想让周琳成为自己的助力。
周琳也是个聪明人,思索片刻后,点点头:“大娘子,您希望我帮您做什么呢。”
池瑶瑟这才笑了:“墨竹,你去让管家给我拿块木板过来,再拿几只炭笔。”
墨竹不知道池瑶瑟为什么要这些,还是听话的去了。
池瑶瑟招呼着几人先搬来凳子坐下,等墨竹回来之后,她将木板立在书案边,又拿起炭笔试了试后,终于是放心地笑起来。
她先在木板上写了一个借字,又写了一个贷字,接着又翻起来她随手拿起的账本,翻到第一页后,池瑶瑟看着前几条记录,写下了“借固定资产-黄花梨桌椅 100两、贷主院存款 100两;借固定资产-紫檀坐榻 200两、贷主院存款 200两”。
池瑶瑟写了几条后,停下手来,看着面前的几个人都是一脸呆呆地看着自己,周琳倒是看出来一些眉目,但也是被阿拉伯数字困扰极了,手中不停的画着圈。
池瑶瑟没让她们继续困惑下去开口解释道:“这借固定资产-黄花梨桌椅,就是说主院买了一套黄花梨桌椅,贷主院存款,意思就是是花了主院的银钱。这一个棍子两个圆,代表着一百两,类推一下,一个棍子就是一,一个棍子一个圆就是十。”
池瑶瑟边解释,还不忘边观察众人的表情。
以墨竹为首的几个丫鬟,眼睛好像都要冒出圈圈来,看着是一个比一个懵,不知道池瑶瑟到底要做些什么。
周琳的眼睛则是越来越亮,嘴角也是提的越来越高。
池瑶瑟看周琳的表情,就知道,她怕是明白了这现代记账法。
周琳终是忍不住打断了池瑶瑟:“大娘子,请恕罪,只是我太想知道,这一个棍子一个圆的代表方法,您是从何处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