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瑶瑟从主院回来后,刚进厢房,就忙叫墨竹帮她卸了发簪和短衫,只穿着条裙子在屋内晃悠。
周妈妈还想着劝一劝,毕竟这青天白日衣衫不整的,不合礼法,可一看自家小姐满脸的乏意与困倦,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开口说的是:“大娘子,这么早就去侯爷那了,也未曾好好用早膳,还饿吗?要不要老奴去给你拿些吃的?”
池瑶瑟在房内站着,伸伸懒腰,梳梳头发,听见这话也是摇了摇头:“妈妈,算了,要不了一个时辰就要用午膳了。”
就在池瑶瑟思索着自己是躺一会还是去看看元哥儿的时候,香兰掀开门帘进来,快速行礼后禀告:“大娘子,账房那边把府内的账簿都送来了,说是夫人的意思,让大娘子熟悉一下,这个月的账开始,所有的账簿就全权交给大娘子了。”
池瑶瑟听见这话,眼里全是对于工作的向往和光亮,全然没有一丝的厌倦,毕竟对于一个刚刚毕业就穿越的人来说,一方面这是与她曾经的现代生活最贴近的地方,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单纯的大学生还没有被资本主义压榨过,对于工作还保留着一点美好的期望。
“香兰,让搬到书室那边去吧,我一会就去看,对了,给点赏钱,你自己去匣子里拿。”
池瑶瑟不忘让香兰替她给些赏钱,这俗话说小鬼难缠,这府里的人啊,不施些恩惠,怕是不会听命于自己。
香兰从梳妆台上的钱匣子里拿了几粒银子出去了。
池瑶瑟想着看个账册而已,也不必再换衣服了,便让墨兰用一根布条把自己的头发绑了起来。
周妈妈边看边摇头说着成何体统,看着不像高门显贵的大娘子,反倒像是下地干活的村妇。
池瑶瑟听周妈妈的话,也不恼,微微笑着:“说不定下地干活的村妇还觉得我这一身太过累赘,不够方便呢?”
周妈妈定睛一看,虽说池瑶瑟没穿外衣,穿的也素净,可那裙子是这几日城里最有名的锦绣阁刚刚送来的新样子,浅灰色的百迭裙,没有暗纹,却也能看出绣娘在那顺褶处下尽了功夫,褶皱规律干净,不见一丝线脚。
看着看着,周妈妈也是笑了:“是了,谁家村妇能穿这么好的裙子呢。”
几人说说笑笑间,一起挪到了和卧房相连的书室里。
进去就看见两个乌木大箱子,方方正正地摆在地上,盖子已经都被打开了,里面放着层层叠叠的蓝色账本,就像是两大块蓝色千层酥般。
池瑶瑟看见也是忽然感觉眼晕一般,顿时开始想念自己的电脑手机计算器,这要是自己一一核对下去,可要核对到什么时候去?
旁边的丫鬟看见了这两大箱子账簿也是窃窃私语:“这侯爵府的账本竟如此之多吗?”
“这可要大娘子看到什么时候去,大娘子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可不是,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帮到大娘子。”
池瑶瑟一下从晃神中恢复了过来,是啊,自己现如今又不是孤身一人,她可是侯爵府大娘子,还怕找不到帮手吗?
只是这帮手要不然忠心不二,要不然就得真有本事,不然怕不是帮手,而是给自己埋坑了。
想到这里,池瑶瑟转身和身后的几个丫鬟说:“墨竹,香兰,你们去把我从家里带来的人都偷偷叫来,青梅,你和周妈妈一起,去府里的账房处,问问有没有算数极为厉害的女先生,若是没有,就去管家那问问,我要雇几个女账房来。”
几个丫鬟和周妈妈领了命,都走出去了,池瑶瑟想着,自己接下来要见更多人,还是穿的正规些,于是回了卧房,穿上了短衫,又让小丫鬟帮自己繫上襻膊,?起衣裳,方便一会自己写字拿账簿。
等到池瑶瑟回到书室,发现墨竹香兰已经带着自己从池家带来的人,等候在了书室中。
池瑶瑟见周妈妈和青梅还没回来,决定先问一下这一批人:“你们都是我从池家带来的,哪些是识字的,又有没有读过书会算数的?”
侍女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大娘子问的竟是谁读过书识过字,这可是个奢侈的,她们本就是家中贫困,怎可能会让自己读书呢?
墨竹和香兰见没人回应,自己先和池瑶瑟说:“大娘子,奴婢是读过书的,夫人在家中时,命先生教过奴婢,算数也会上一些。”
“是了,大娘子,夫人说日后您怕是用得上奴婢,便让先生一同教了,青梅和霜菊也会上一些。”
池瑶瑟本以为没人再回了,没想到人群中有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回大娘子,奴婢,奴婢会算数。”
池瑶瑟眼睛一亮,忙循着声音看过去,是个瘦瘦弱弱的,穿着三等女使衣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