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娘的戏唱得是精彩绝佳,周边的人的表情也是很值得鉴赏。
池瑶瑟偷偷看了一圈,侯爷的面上还挂着刚才的尴尬,与现在的心疼交融在一起,让人不忍直视。
李氏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部肌肉绷得紧紧的,没有丝毫表情,看着就厌烦了唱戏的女人。
林小娘还是那冷冰冰的模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李明姝则是像极了自己的小娘,也是冷着一张脸,丝毫看不出昨天还痛哭流涕过。
池瑶瑟观察了一圈后,也是把视线收了回来,低眉垂眼,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的泥菩萨。
李丞泽见赵小娘跪在那,哭得伤心,声音嘶哑,偷瞟了眼李氏的神色,想要起身扶起,却又不敢动弹。
李氏不是没看到他的动作,一副没眼看的模样,点了点头,李丞泽这才敢起身,走到赵小娘旁边,将赵小娘扶起后,让人给她搬了个绣墩过来坐下。
李氏见赵小娘坐下了,也没让着她,转头就吩咐人,给林小娘和李明姝看座。
一时间,正厅中是主子的,是奴才的都坐下了,只是没人开口说话,只能听见赵小娘的抽泣声。
池瑶瑟见状,这尴尬的场面不能继续下去,思来想去还是张了嘴:“既然赵小娘和林小娘都到了,那不妨好好说说昨日和今日的事儿,小娘们之间也别生了嫌隙。”
李氏听池瑶瑟开口了,自己也接了一句:“林氏,你先说吧。”
李氏丝毫没给赵小娘哭诉的机会,让林小娘先说,这是要堵死赵小娘的路啊。
林小娘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先将昨日和凌晨发生的事说了一通,说得平铺直叙,丝毫没有添油加醋。
池瑶瑟听了之后不经感慨,这林小娘竟是个真真的好人,这都没对赵小娘编排几句。
李氏听完之后也是微微颔首,又看向了还泪眼汪汪、一直看着侯爷的赵小娘:“赵氏,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赵小娘一面擦着眼泪,一面低头轻声细语的:“夫人既让奴说,奴也就直言不讳了。昨日的事儿闹得全京城都知道,大娘子为了护着姑娘们得罪了淮安县主,六姑娘又对姐妹们见死不救,怕是全府的名声都要被连累了……”
池瑶瑟听到这,方才觉得不对,这前面的事儿,在场的都看见了,府里知道了也不奇怪,这六姑娘的事儿,可没几个人看见,朱大娘子又都私下叮嘱过了,这赵小娘是如何知道的?
想到这,池瑶瑟才想到,怕是昨天跟去的仆人中,有赵小娘的眼线,就是不知道是谁身边的人被她买通了去。
“我也是心急了,才想着向侯爷请了口信,去帮林姐姐教育一番六姑娘,省得后面再闹出什么是非,我们府上的姑娘岂不是要嫁不出去了?”
赵小娘的帽子是一顶一顶地往林氏母女头上扣,又是对姐妹见死不救,暗示她为人冷漠无情,又是影响全府女儿的名誉,害了姻缘,可真是会说话。
李氏也听出了赵小娘的意图,语调冷冷地说:“赵氏,你可想清楚了,这六姑娘的事儿,府中都未听说,就连我也是从侯爷口中得知,侯爷那只怕也是你去说的,你又是从何而知?”
赵小娘的哭声霎时间停住了,她猛的抬起头看着李氏,眼中全是恐惧。
恐怕赵小娘也未曾想到,李氏丝毫未被她的话带着走,反而第一时间抓住了她的漏洞。
“这,这,奴也是,奴也是听外面的人说的。”
赵小娘努力挤出了几个字后,停了话头,生怕说多错多。
池瑶瑟也没给她留什么面子:“赵小娘果真是消息灵通,这忠毅侯爵府的事儿发生没多久,深门大院内的赵小娘就全知道了,怕不是在我们身边安了眼线?”
赵小娘听见这话,从绣墩上滑坐在地上,眼泪又止不住地流:“大娘子这是要冤死奴了,奴何时干过这等事,奴不如一死以证清白了。”
侯爷听了这话,面上更是心疼不已,又不好直接呵斥池瑶瑟:“瑶瑟,这话就过分了。”
池瑶瑟也不畏惧,站起身,对着侯爷就行了礼:“都是瑶瑟的不是,父亲您别动怒。只是您和母亲既已将内宅事务交予儿媳,那这种事总是不好的,儿媳问个明白也是分内事。”
李氏也在一旁敲边鼓:“是了侯爷,我们既然已经放权,就不应干涉什么,不然瑶瑟以后还怎么立威。”
李丞泽被两边一堵,也不好再说什么怪罪的话,只好口中念着:“是是,都是我的不是,你们总是有理的。”
赵小娘见自己的靠山被两面夹击之后,悄悄地收了哭泣的声音,只是默默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