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是慢的。

沈昭消散后，庭院没有立刻崩塌完——像慢动作。树一棵一棵倒，但倒得很慢，像有人在按慢放。第一棵梨树倒的时候，叶子没有散落，而是贴在树干上，像给树穿了一件衣服。

石桌一点一点裂，裂缝的形状像"人"字。

天空一片一片黑，但不是全黑，是黑一块白一块，像被人用墨泼了但没泼匀。

江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没有追沈昭的光点，也没有看女仙。他只是站着。

他手里握着茶杯。茶杯已经裂了，但他不知道。茶水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像眼泪。但他没哭。

女仙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走？门已经开了。"

江迟："我在等。"

"等什么？"

"等她会不会回来。"

"她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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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止坐在裂开的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不存在的茶。茶倒出来的时候，是透明的，像水。她喝了一口。

"没有味道。"她说，"但比有味道的好。"

她看着女仙，又看着江迟。

"师姐走了。"她说，"但她留下了东西。"

女仙："什么？"

苏止指指江迟的心口："在这里。她把所有记忆都给了他。所以，某种意义上，她还在。只是……不在我们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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