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天。早晨。
沈昭走到江迟面前。
她没有立刻说话。她先给他倒了一杯茶。最后一次。茶是热的——这是第二杯热茶,和第七天的那杯一样烫手。
"茶是热的。"她说。
他"嗯"了一声,端起茶杯。但没有喝。
"但我该走了。"她说。
他放下茶杯。茶杯磕在石桌上,声音比他想的大。在安静的院子里,那声音像敲了一下钟。
"去哪里?"他问。
"没有去的地方。"
他看着她。眼神不是迷茫,是空的。像杯子被倒空了。
她说:"我爱你。所以我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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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消散。
不是死亡,是自愿不存在。身体变成光点,从手指开始,一点一点碎成细小的光。像灰尘,像星子。
她握住他的手。不是"传记忆",是"带他一起回顾三世"——光点进入他的身体时,他"看见"了:
上一世的花海,但没有因果镜,没有观众,只有风。风里有声音,像有人在远处哭。
再上一世的白骨堆,但白骨上坐着两个人,在分一块糊掉的糕。糕是温的,没有味道。
这一世的白色庭院,梨树开花,白色的花落在石桌上,像雪。雪不冷,是温的。
她一边传递,一边"收回"——从江迟的记忆中删除自己的痕迹。她不想让他以后因为她的记忆而被困。
"这些记忆,你带着。"她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不要被它们困住。出去后,忘了我也行。"
他没有说话。他不能说话。他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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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仙在旁,表情复杂。不是愤怒,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