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三百年了,第一次抖。一滴液体落在碎石上——不是眼泪,是某种她不理解的东西。她蹲下去,想接住它,但它渗进石头里不见了。
她对着石头说:"……这就是'难过'吗?"
苏止在旁边。她已经开始透明了,像一层薄纸。
"不是。"苏止笑,"'难过'是心里的。你这是眼睛里的。你分不清楚,说明你已经开始'有'了。"
女仙:"有?有什么?"
苏止:"有她(沈昭)曾经'有'的东西。你把她切掉了,现在她消散,那些东西回来了。但回不完整——缺了一块。缺的那一块,就是她选择不回来的那一块。"
女仙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抖。她握紧拳头,想止住颤抖,但越握越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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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消散到最后一缕光时,在江迟手心里留下一个字。
不是"囚",是"人"。
她用手指在他掌心写。光点渗入皮肤,像墨渗进纸。他握紧拳头,但字已经进去了。然后她完全消散。
最后一缕光散去之前,苏止对那缕光说:"师姐,你终于明白了。'圆满'不是'有',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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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消散后,院子里很安静。
江迟站着,没有动。他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一个字在那里。
他没有立刻喊。
他站了很久。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棵梨树,和一张石桌。茶还是热的,但没有人喝了。
他站了三百息。或者三百分钟。或者三百年。他不知道。
然后他喊了。
"昭昭——!"
这是全书唯一一次他失控大喊。声音撞在白墙上,墙裂了一道缝,像"囚"字少了一边。